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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8版:新商都·品味

烛光照过我的童年

吴仲尧

  外孙过生日,在漂亮精致的蛋糕上插了几支五颜六色的小蜡烛。点燃后,果香芬芳。火焰像绽放的花朵,摇曳的光晕映衬着外孙可爱粉嫩的小脸蛋,欢声笑语里,洋溢着温馨和喜悦。

  看着火红的烛光,我的脑海里情不自禁地浮现出我童年时的一幕幕情景。

  我小的时候,虽说家里装了电灯,但几乎每晚定时停电,依然离不开蜡烛。那时买蜡烛一元钱一包,一包十根,乳白色,都是一个模子里弄出来的形状,绝无二样。

  当时搞生产队,傍晚放工后,父母亲总马不停蹄去自留地里开夜工,经常干到伸手不见五指才回家。于是,停电的夜晚,就是我和弟妹最难熬的时光了。

  天暗下来,我把蜡烛和火柴准备好,只要电灯“啪”的一声灭了,就迅速把蜡烛点上。我先划着火柴,然后拿起蜡烛,稍微倾斜,让灯芯与火焰充分接触。刚刚点燃的蜡烛,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再暴跳一番后,才趋于平静,把昏黄的烛光,懒洋洋地洒在屋子的角角落落里。

  利用熔化滴落的蜡烛油的粘热性,我把蜡烛粘在桌子上。有风从木窗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烛光摇晃不定,四周墙壁上立马映出物体颤动的影子,忽大忽小,忽左忽右,黑魆魆的,看着有点胆战心惊。

  母亲常叮嘱我,使用蜡烛要节约。那些点到短得不能再短的蜡烛头,或者已经燃尽凝固成为一摊的蜡坨,都舍不得丢掉。收集起来,盛在自行车铃铛盖子里,放到炉火上烤,待熔成亮闪闪的蜡烛油,再用母亲纳鞋底的粗线捻一根灯芯,插在正当中,冷却后一个自制的蜡烛灯就成功了,晚上停电时将派上大用场。

  尽管我很讨厌停电,但在烛光下,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或者与弟妹边学猫叫,边捉迷藏,晃动的身影,时而分开,时而重叠,时而拉长,时而缩短,觉得一切都是那样的温暖和快乐。最有趣的是父亲在墙壁上用双手做出各种动物的影像,有吠叫的小狗,有吃草的兔子,有打鸣的公鸡,有戴着草帽插秧的农民……父亲那双长满老茧的手,仿佛有魔力似的,演绎出一个个妙趣横生的画面,至今记忆犹新。

  更多时候,我都在幽暗的烛光下做作业。蜡烛的火苗轻轻地闪烁着,不时飘出缕缕黑烟,熏得我的鼻孔黑黢黢的。稍不留神,还被蹿蹦的火焰烧到了头发,发出一股难闻的焦煳味。但我如入定一般,心无杂念,专心致志做功课。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童年的烛光照亮了我人生的希望之路。

  时过境迁,现在的蜡烛变得多姿多彩,也很少用作照明,而是渲染氛围、营造烂漫的载体。不过,我仍然忘不掉儿时的蜡烛,还有亮在我心中那抹永不熄灭的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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