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2班 宋金玉
梅驻我心
心隅一隅,藏着梅开的热烈,也藏着岁月酿出的清欢。
多年过去,那扇窗,那株梅,依然在我心中伫立成一道永恒的风景。它不似名山大川般壮阔,却在那个寒冷的午后,以最绚烂的色彩撞进我的生命,成为永不褪色的记忆。
那是个二月的午后,寒意如细密的针尖,透过厚重的棉衣直往骨缝里钻。皑皑白雪为老屋覆上素缟,屋檐下挂着的冰凌在微弱的天光中泛着清冷。灶火在寒风中明灭不定,我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躲进那间堆满古籍的书房。
铺开泛着岁月黄的宣纸,将沉黑的墨砚稳稳放好。毛笔探入浓墨,任其在狼毫间晕开,墨色在宣纸上洇出一片深沉的夜。正欲落笔,一阵刺骨的寒风从窄窗缝隙闯入,卷起细碎的雪沫,在昏黄的光线中打着旋儿。
我下意识抬头,却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一束三角梅,正对着窗口熊熊燃烧。那是怎样惊心动魄的红啊!胭脂般浓烈,朱砂般炽热,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每一片花瓣都在迸发着生命的热力。枯寂的冬山里,万物凋零,唯它独擎着一树烈焰。
细看那花朵:外层花瓣是深绯色,越往花心越浓,渐渐染作绛紫;花蕊点点金黄,在寒风中轻颤如星子。积雪压弯了枝条,它却倔强地昂着头,任凭风刀霜剑,也要在荒寒中绽放出最浓墨重彩的一笔。这一刻,我忽然懂得了——懂得为何古人说“梅花香自苦寒来”,懂得那不只是诗词,而是生命最悲壮的证言。
心头的寒意如冰消融。我重新提笔,蘸饱浓墨,笔锋在纸上流转。这一次,我画的不是梅的形态,而是它的魂魄——用焦墨勾勒枝干的虬劲,以淡赭渲染雪中的坚韧,让朱砂在纸上开出灼灼的花。画至酣处,仿佛真有一缕冷香,从笔端袅袅升起。当最后一笔落下,回首窗外,风雪未停,梅依旧在白雪中燃烧,红得那样决绝,那样荡气回肠。
如今,那幅画仍悬在书房,而窗外的梅年年如期绽放。这片用生命色彩绘就的风景,早已深植我心——它让我懂得,真正的美,从来不是温室里的娇艳,而是在严寒中依然选择燃烧的勇气。每当人生遭遇寒冬,我总会想起那树红梅,然后挺直脊梁,在自己的季节里,开出最热烈的花。
指导教师:葛宋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