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台里的青春
701班 黎湾湾
书桌上的砚台裂了道细缝,像被时光划开的痕。指尖摸着那道缝,让我想起了三年前第一次捏毛笔的下午——笔杆滑得像条鱼,墨汁溅在宣纸上,晕成一片丑丑的乌云。
那时我偏要学隶书,老师说:“这字体拙,得沉住气。”可我连握笔都抖,写“横”画时,笔尖要么压得太重,墨汁浸成黑疙瘩;要么飘得太轻,像软塌塌的棉线。
第一次交作业时,老师在本子上批了四个字:“心浮笔浮” 。回家路上,秋风卷着落叶打在书包上,作业本被压在最底层,仿佛这样就能遮住那些蹩脚的字迹。原本熊熊燃烧的兴致,像被泼了冷水的火苗,渐渐蔫了下去。
转折是那个周末,阳光透过窗棂,把老师的影子投在案上。他没多说,只是铺展开一张旧帖,握着我的手压笔:“你看,隶书的横要‘蚕头雁尾’,起笔要顿,收笔要稳。就像走路,脚跟先落地,再稳稳迈出。”笔尖在纸上顿出饱满的墨点,再缓缓拖开,一道厚实又舒展的横画就形成了,它像稳稳架在纸上的屋檐。那天我写了三十张“永”字,墨汁蘸了又干,我不知厌倦地在纸上重复着顿、提、转、折的动作,指尖反复摩挲毛笔杆,不知不觉手上沾满了乌黑的黑渍,连脸也不小心蹭上了墨点,酷似只花猫。
后来的日子像砚池里的墨,越磨越浓。每周末,我都泡在书法室里,待到暮色升起,才不舍离去。写撇捺时胳膊酸到抬不起来,就抵着桌沿歇半分钟。结构不对,就把字帖贴在墙上,比较着写。连吃饭时,我都在琢磨如何把字写标准、漂亮。
直到某天,我写完一张《曹全碑》选段,老师看了许久,轻轻说:“现在,你的笔里有劲。”
砚台上的裂缝依旧在,可我总觉得那不是裂缝,而是青春刻下的印记。逐梦从来不是为了站在领奖台上,而是把“笨拙”磨成“熟练”,把“心浮”练成“沉稳”。宣纸上的每一笔,从颤抖到平稳,从潦草到舒展,都是青春最实在的模样。我们不必着急着被别人看见,只需在时光里慢慢磨,终会写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指导教师:马秀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