皂李湖八景今昔(上)
蒋杏荣
皂李湖位于上虞区梁湖街道皂李湖村东北面,三面环山,由东北向西南呈长条形,水域面积2372亩,平均水深1.8米,最深处6米,蓄水量206万立方米,是上虞最大淡水湖,至今已有1400多年历史。皂李湖三面环山,重峦叠嶂,林壑幽深,湖岸蜿蜒,湖中有山、有墩,风景如画,早在元代已有八景诗咏闻世。
皂李湖八景诗咏的创始人是卜居湖南边湖塘下的莫嗛甫。莫氏家族祖先来自吴兴,世代业儒,耕读传家,传至嗛甫,时值元代。年老的莫嗛甫喜欢邀请朝野名士一起周游于湖山之间,盘桓历览,对景唱酬。他将八个游憩之地命名为“杜墩夜雨、郭墓春云、东坂朝耕、西塘晩眺、马湾雨牧、姜岙雪樵、陡门水势、澜岭泉声”皂李湖八景,并一一赋题邀同游者同题相和,同游者纷纷挥毫相应,作诗咏题。莫嗛甫将咏唱诗篇整理成集,装裱成册,求得名家徐逸之作序,以期流传不朽。可惜的是因诗集失传,元代的八咏诗篇和作者的名字大部分已无从知晓,只有莫嗛甫和张翥的诗因为皂李湖《湖经》的记载,我们才有幸读到。明清两代又有诸多名儒追赋“八景”,由此给后人留下皂李湖“八景诗咏”,为皂李湖积淀下浓重的文化底蕴。
经过漫长历史,皂李湖八景面貌发生了很大变化,有的景点已无遗迹留存,有的已与以前大不相同,人们只能在八景的诗歌中去遐想当时的情景。可幸的是,皂李湖旅游开发建设已经拉开帷幕,追溯历史文化,使之发扬光大是开发的目标之一,皂李湖八景一定会重新焕发青春。
杜墩夜雨
杜墩在皂李湖靠南的湖中,皂李湖围成前,杜良兴兄弟居住在这里。莫嗛甫在杜墩夜雨诗中咏述:“湖南杜家墩,伊昔居杜君。割田创湖后,欲徙西山根。滂沱一夜雨,人屋俱沉沦。父老表其事,立祠在湖滨。”诗句表明,杜家兄弟是在皂李湖围成后的一夜突发暴雨中被洪水冲走的。
杜良兴兄弟家住杜家墩的时候,与乡亲们一起在湖区内外以种田为业,遇到旱天,见乡亲们的禾苗枯焦,心急如焚,常把自己的田让出来,让周边农户开渠引水,凿池蓄水,帮助乡亲抗旱保苗,让乡民十分感激。被洪水冲走后,百姓崇其为仙化成了湖神,能保佑湖民年年丰收。杜家兄弟生前乐善好施,又为创湖献出生命,深受湖民崇敬,民众修庙香火祭祀。杜君庙中一副对联“千秋波涛记昔舍田以济世,万家灯火至今饮水尚思源”就是生动的写照。历史上,皂李湖附近的象山、潘家陡、蔡岙都有杜君庙。后沧桑更迭,杜君庙屡遭兵燹、火灾,时毁时建,至20世纪60年代,潘家陡杜君庙被拆除后只剩下湖塘下一处。2008年,湖塘下杜君庙被列为上虞市文物保护单位。
2016年,曹娥江旅游度假区启动皂李湖开发建设项目,杜家墩规划为公园。2020年,公园建成,总占地面积34500平方米,园内有廊桥、亭子、临湖楼阁,方石铺成的人行道蜿蜒盘绕,花坛、草地上花木点缀有致。园内亭花映衬,岸外波光粼粼,公园成为湖区旅游观光亮点之一。
郭墓春云
郭墓春云景点位于潘家陡村庄近湖边的鹁鸪山上。莫嗛甫在该景点诗题中表述:“山在湖东宋南渡太守郭圭墓地,故名。春月鹁鸪鸣则云生雨集。东侧是太守子孙世家。”
宋至明时,潘家陡曾有过一家郭姓大家族,始祖是郭契敷,河南襄邑人,随宋室南渡来浙,自缙云丞调任上虞,任期满后在上虞皂李湖边安家,后任浦江、嵊县知县,再升常、赣二州,江西提举常平,南雄州兵马司,赐绯鱼袋,官至五品,居官廉介,涖政有为。郭契敷的长子郭圭,历任归安、龙游二县尉,后任扬州通判,再升广东南雄知府(太守,四品官),为官持身廉谨,政清讼理,仁声四闻。年老回故乡,重建废久觉庵,改名为永思庵。卒年八十,葬皂李湖潘屿之原(即鹁鸪山)。
潘家陡鹁鸪山郭家墓地成为景点,是因太守葬于此地名气大,也因墓地构建气派,这可从明刘鹏郭墓春云诗中推知。诗中有“龙虎诸山朝拱处,俨如排仗坐黄堂”句,描述墓道两边松柏象仪仗队整齐挺立,而陵墓则象太守生前坐的正堂庄严肃穆。然而,时过境迁,到了清朝初,曹章的郭墓春云诗中却是“牧童不识前朝事,但见荒烟野草封”句,可见墓地已是一片衰落荒凉的景象。
后来,潘家陡已无郭姓人家,但墓地依然存在。20世纪60年代,生产大队挖取郭墓石块建抽水机埠。1973年,一群村民根据传说寻找金铴锣,将鹁鸪山的一座大墓敲开,墓里没有金铴锣,只有两块用铁条箍着,合在一起的规正方石,敲开铁条,见合面的两面都有文字镌刻,去的人不知这是什么,回身走了,其中的一人将两块方石搬回家,用作溪边埠头的踏步档。时间过了30多年之后的2011年,方石被内行人发现,细读文字内容,知道是明永乐癸卯年(1423)所镌刻的,距今已有580余年的一篇墓志铭。两块石上共有431个字,内容写的是潘家陡郭氏家族第六世孙郭原道(郭南之父)的生平事迹,现存上虞博物馆。如今的鹁鸪山上已无完整的郭墓。
东坂朝耕
景点位于湖东面唐家山下一片130来亩土地的沿湖田畈上。每到谷雨时节,晨曦初放,彩霞霓照,山坡杜鹃烂漫,湖岸芦笋抽青,水牛甩尾牵行,农夫把犁耕田的景象就出现在这片土地上,尤其从湖里向岸上看,景色更美。
东坂的田畈,南自杏树下村后开始,向北至鹅头山脚,全长约700米,在湖岸与山脚间伸延,最宽处有200米上下,狭窄的地方50米左右。解放前土地私有制时,这片土地因有湖水灌溉保障,买卖价格要比灌区外的田高出成倍。人民公社化以后,这片土地归湖塘下大队耕种。1962年开始,实施以生产队为基本核算单位经营体制,土地划归湖塘下大队的六队和七队,其中六队65亩,七队60亩,还有山脚、田角的零碎田分给农户作自留地。湖塘下村庄在湖的南面,东坂的田畈在湖的东面,农户去田畈,如从陆路走,要绕过杏树下村庄,路途较远,如用船走水路则可直线到达,所以,村民运送大件农具和收获的农产品都用船进出。
2016年,皂李湖列入虞东河整治项目范围,东坂土地被征用为建设用地。2019年,环湖柏油公路从东坂通过,连通皂李湖四周。公路开通以后,游客汽车络绎不绝从东坂通过,这里不再是朝耕的景点,而成为湖滨景点开发建设优越区块。
东坂在湖的东南角,与杜墩上已建成的湖心公园相连,离百丰公路很近,是湖区入口处之一,也是整个景区门面之一,东坂景区建设得好,将会让初来游客产生极为深刻的第一印象。
西塘晚眺
皂李湖原先是地上筑塘围成的人工湖,西塘从象山起向南至西陡门闸桥,塘面宽一丈,过闸桥后为南塘,直到杏树下唐家山。湖围成时,为防水浪冲塌塘岸,在西塘迎水面密植柳树。夕阳下,人在舟上西望,晚霞穿过柳蓬,柳树轻拂霞光,湖面彩波荡漾,人舟沐浴在彩霞与光波之中,犹如在幻境中遨游。八景诗咏者之一的曹章在西塘晚眺诗中有“树阴参差笼月阴,湖光潋滟接山光。渔舟泛泛摇溪藻,蛙鼓盈盈闹野棠。两岸菁华收不尽,从容携杖过西塘。”的诗句,写出了步行在西塘上看到的另一番景色。
从元朝末起,因砖瓦业兴起,湖中挖取大量窑泥,湖面水位渐降,至清中期,湖中水位已与外界河道相仿,不再需要堤塘关水,土塘的泥土被用作窑泥,柳树也不复存在。民国时期,黄家堡朱光耀租用皂李湖办育英渔场,在西塘的象山下湖角内筑角尺土塘,围起一口30余亩面积育鱼苗的内塘,塘上同样植上垂柳,民众称其为杨柳塘,西塘晚眺景色再现。后来堤塘渐塌,柳树也越来越少,至20世纪80年代仅留下塘基遗迹。
2019年,皂李湖开发建设工程把西塘位置重新填高,建成环湖公路一部分,靠湖一面设缓坡入水,昔日西塘再次焕发青春。如能在坡上植上柳树,西塘晚眺景色将会比原来更为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