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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4版:白马湖

一切都会在合适的时候抵达

——《金秋拾笔》序

  2015年时,上虞组织编写全区乡镇(街道)历史文化丛书。其时我在上虞文联工作,文联主席交给我厚厚一本“陈溪卷”书稿,让我审稿、编辑。这本书稿的责任主编是岭南中学退休的金慎言老师。我翻阅书稿,伏案细读,很快沉浸在字里行间,仿佛我也是陈溪山里人,沿着山、沿着溪、沿着山边村落人家,看奇山异水、画中胜景,感受着岁月风云、乡风民俗、时代变迁。我掂量这一部厚重的书稿,感谢金老师馈赠给陈溪家乡25万文字的辛勤笔耕。而之于金老师,我想,他定然是经历了一场投入身心、贯注情感的艰辛而又快乐的文化苦旅。

  我和金老师是素未谋面的陌路人,因了书香文缘,成了亦友亦师之交。金老师的人生之路并非一帆风顺,经历了诸多的艰难坎坷。岁月消磨,往事如烟,志之所在,气亦随之,该有的一切都会在合适的时候抵达。金老师在山区执教杏坛几十年,风雨兼程大半生,既有知识学养、写作功夫的积累,又有丰富的经历阅历,生活底子厚实;退休后的金老师从容地收拾、盘点生命中的珍藏,开启芬芳多彩的笔墨生涯,把写作当成有智慧、有意义、有享受的生活,让金秋年华折射出生命的瑰丽与生机。

  家乡于金老师而言,就是他心中的五彩世界,是执笔写作的一座富矿。在完成《山水之乡 美丽家园》陈溪卷后,古稀之年的金老师更加用情回望故园,深切注视、挖掘家乡土地上古今往来的人和事,欣然写成文章,一篇篇佳作在报刊上发表出来。

  今年谷雨时节,他又向我拿来了发表在报刊、网络平台上的60余篇新作,委托我替他筛选整合一下,再出版一本名为《金秋拾笔》的书。

  看着《金秋拾笔》中的文章,金老师把创作中思索、探求的触角,把作品素材的提炼、过滤,进一步向着更高、更厚重的情感和理性层面提升,这就使作品更饱含乡土情,贴近乡亲意,散发出浓郁的生活气息和时代感。

  文贵简洁,惜墨如金,这是中国传统文风。“教书匠”的金老师深受熏染,一篇篇精短美文便是本书的鲜明特色。在人们诟病当下的一些作品,写得太长、太涩,看着太吃力,而金老师坚持文不在长,书中所选文章,大多篇幅精悍,文体短小,情韵并茂。以一篇《桕树岭古道》为例,全文2400个字,写了古道的地理路线、沿途景色野趣、工程的壮观惊险、蒋山厉氏建造“百阶步”的曲折经过、古道的期盼,在文章起首用当年民国才子胡兰成迎娶第一任妻子,一行五十余人跋山涉水,引出走的就是这条古道,文章中间又穿插了古代名士和当今上虞作家游览古道情景并留下的诗文,末尾用一句“桕树岭古道正期盼着人们的光临”戛然而止。这样一气呵成,惜墨如金,吸引读者的美文小品,方能受到社会欢迎。

  书中的另一特色是乡土味浓、乡亲情深。作家巴金曾说,“写作是一种燃烧。”金老师写的是他熟悉的虞南家乡,把对家乡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一朝一夕积累的感情,燃烧成笔下的文字。我从阅读车郎山剪影、蝙蝠洞往事、瑞象山沧桑、陈溪文昌阁、下湾石步、桕树岭古道、虞城茶馆、虞城快船、焦泥灰、许岙村的招牌、古城“台门”寻访等一篇篇作品中,看到这本作品的创作总根,这本书对我的第一冲击力,是浓浓的乡土味、深深的乡亲情。

  作品是语言的艺术。作者就是一个文字工匠,语言才是衡量作品优劣、可读性强弱的第一道关口。读着金老师的作品语言,有一种简洁、明快、清新、流利的享受,时不时有生动传神的妙词佳句跳出来,令你怦然心动,击节赞赏。一篇《丰惠古镇的象棋拾遗》,写平凡人、平凡小事,写得妙趣横生,引人入胜。作品描述街弄棋摊:“一张小桌两条凳,两人对弈,多人围观。弈棋者落子有悔,将军带声;观棋者不做君子,愿为小人,常常喊声四起,争论不休,闹热得很。”寥寥几笔,把一个小棋摊写得声色顿起,平中见奇,常中见趣,陈中见鲜,句子凝练有节奏感。

  金老师的作品,还善于运用细节和典故,让作品更丰满、充实,更有文采。在《青油灯和乌桕树》中描写儿童时的一个生活细节:“冬日上楼,母亲一手抱着妹妹,一手拎着火熜,我双手捧着一盏青油灯,眼睛盯着灯盏里一粒如豆的灯光,小心翼翼,唯恐口气吹灭了灯火。光圈实在很微弱,照不了多远,前面仍是黑洞洞的,而跟随后面的母亲,却满怀喜悦,我走一步,她夸一步,似乎眼前一片光明。”写得多么生动逼真!精彩的细节,如夜空的星星那样,会长久地在我们的记忆中闪烁光亮。典故的巧妙运用亦是金老师作品的技巧所在。在这篇《青油灯和乌桕树》中,对青油灯用了吴敬梓的《儒林外史》中的故事典故;对乌桕树先后用了《本草纲目》作者李时珍及茅盾、鲁迅、周作人等名人的有关典故,从而使作品增添了知识性、趣味性、厚重感,犹如引入一片动人春色,拓宽了作品的阅读视野。

  梦若在,心便在;有情故乡,清澈如许。祝贺金慎言老师又一部新书出版。


上虞日报 白马湖 00004 一切都会在合适的时候抵达 2022-09-27 上虞日报2022-09-2700005 2 2022年09月27日 星期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