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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4版:白马湖

宋韵五夫 庄简左史

经遵义

  上虞驿亭镇五夫村兴于唐代,盛于南宋。这里有宋代名臣李光故居,有守护李光妻的孝婿潘畴和他开创的上虞首家书院“月林书院”,有在书院讲学、著书的朱熹的书斋,还有五夫东临牟山湖姜山李光墓,有建于南宋的法华接待寺等宋代文化遗存。

  上虞著名古代乡贤李光(1078-1159)老家即在五夫,李光妻管夫人一直居于五夫。李光于1106年进士及第步入仕途,曾任兵部尚书、参知政事(副宰相)。李光力主抗金,不幸的是与奸相秦桧同朝,李与秦桧不屈抗争,终被诬陷遭贬谪流放,直至海南昌化,度过17年流放生活,连护父流放的长子李孟博也在琼州染病亡故。秦桧还不放过李光次子李孟坚,诬陷其入狱。艰苦的流放生活和丧子破家的遭遇没有压垮豁达励志的李光,虽亡命天涯,仍坚持读书写文,论政研史、咏诗劳逸。李光面对孤寂放歌:“闲寻野鹤为仙友,笑指孤云作近邻。”他得知次子遭陷害入冤狱,自励“遭此家祸,更宜远谋自重,勿过悲伤”,慨叹“此身已在生死之外,但付之一笑耳”。

  李光不仅爱国,也有深深爱乡情怀。1141年他被贬谪去广西,他从五夫别妻儿到曹娥江边,感慨不已,扶杖赋诗:“晓雨微茫水接天,隔江茅店有炊烟。杖藜独步沙头路,犹记当时趁渡船。”李光与五夫东姜山静凝寺方长知交,早有隐退家乡,垂钓牟山湖,葬骨姜山的遗愿。1155年,秦桧死,奸党除,年届八十的李光才得赦免,次年北归,宋皇帝下诏,李光官复左朝奉大夫。李光还想当官吗?他归乡心切,由次子李孟坚去海南接李光归家,途中李光感叹:“梦魂忽到姜山寺……万里归寻葬骨山。”不幸归途未达故乡而逝世。

  李光死后,宋孝宗即位,复任李光资政殿学士,赐谥庄简。故如今五夫与小越之间有庄简山、庄简村。李光子、婿遵李光遗愿,葬父于姜山村侧环山临溪之地。由孝子李孟坚血书李光墓志铭。古墓早不复存在,而李光墓志铭石碑(高116厘米,宽65厘米)尚存,因姜山和静凝寺属余姚市,故该碑为余姚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如今五夫村已很少李姓后民,倒是姜山村有不少李姓后代,而五夫出李光,是五夫不朽的荣光。

  五夫的大姓中,有潘氏,这潘氏的五夫始祖就是李光之婿潘畴。潘畴(1126-1189),字德鄜,原籍浙江金华,年幼丧父,由叔父潘良贵抚养成人。潘良贵与当时名臣李光是莫逆之交,他常带潘畴去拜见李光。因潘畴聪颖过人,有理有节,深得李光赏识,后李光便将小女李孟珍许配给潘畴,潘畴便就成了李光的东床快婿。潘畴入赘五夫李家,却不改其姓,于是他就成了五夫潘氏的始祖。

  潘畴留给五夫的精神遗产首先是孝德。当年,李光因当朝严斥秦桧的卖国罪行而遭秦桧奸党的迫害,一再被贬谪直到荒芜的琼州昌化,次子孟坚也被诬入狱,李光的其他子女也无奈离散,只有潘畴与夫人始终在五夫陪伴岳母管夫人艰难度日,朝夕侍奉,不仕外出,竭尽女婿孝道十余年不懈。直到1155年秦桧奸党除,潘畴才又续仕途官至左史郎中。他为官“端庄正直,勤政廉洁,为民平怨,大小畏服”。

  潘畴对于五夫乃至上虞的最大功绩,要数他在南宋淳熙四年(1177),于五夫清风峡琴山(今五夫联桥村)创办了上虞第一家书院——月林书院。潘畴五十余岁即辞官回五夫,不贪图享受清闲的隐居生活,而决定建造书院,兴家乡教育事业。他从小喜读杜甫等诗人的诗,便以杜甫“月林散清影”句中的“月林”两字命名新建书院。月林书院占地二十余亩,先筑“爱山堂”“月林堂”作教学书斋,后又建“乐寿堂”“浮香阁”“静止斋”等做会客,书画、休闲养生之用。整个书院经潘畴精心布局,亭台楼榭相望,曲径回廊连贯,小桥流水掩映,格局精美奇妙,建筑高雅丰韵,是上虞首屈一指书院,直至明清,无有可比者。在这书院,潘畴收徒课生,邀友研史著文,与一些国学功底扎实的学人共执教鞭。潘畴子友端、友恭读书其中,五夫及余上不少弟子纷纷拜读于书院,月林书院一时名冠余上庠序。书院创办第四年,南宋著名理学家朱熹(1130-1200)时任浙东常平,到上虞察访民情。他久慕潘畴的才学人品,便专访月林书院,与潘畴结识为至交。潘畴钦佩朱熹学识,恳请朱熹在月林书院讲学,朱熹欣然应允,余上弟子便纷纷拜师于朱熹门下,朱熹便常在书院边讲学、边著书。五夫月林书院成了朱熹在上虞的一个重要居处和临时书斋,他的《四书章句集注》大多就在月林书院写作完成。这月林书院“四方学者辏集”,成了南宋浙东文化学术中心。

  潘畴与朱熹在五夫月林书院所结情谊非同寻常,潘畴的长子友端与朱熹也师生情长,亦师亦友,后朱熹竟把幼女嫁于友端儿潘升孙为妻,朱熹与友端竟成了儿女亲家。友端后代一直繁衍于五夫,成了五夫大姓氏,所以九百余年后的五夫潘姓人家,都流淌着朱熹家族的血脉。而友恭后外迁,可能就成了崧厦潘韩村的始祖,据说也筑了个“月林书院”。

  潘畴于淳熙十年(1189)逝世,年已花甲的朱熹闻噩耗悲痛不已,亲自为潘畴墓撰写墓碑文。次年周年祭时,又亲撰祭文《祭潘左史》。情意深切的祭文如诉如泣,令人扼腕落泪。祭文中最后对潘畴评价:“公之卓然,非今之政者所能及。”

  纵观五夫历史,这里有数不清的南宋遗存与故事,而宋韵之最,莫过于李光、潘畴翁婿留下的光辉业绩和高尚情怀。从宋高宗南迁到宋末,五夫留下的历史痕迹至今口口相传。挖掘宋韵文化,彰显复兴宋韵文化,后人大有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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