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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5版:白马湖

难忘的童年时光

陆仲年

  时光流淌,一晃半个多世纪过去了。所幸那遥远时光的记忆,还在我身体里鲜活着。曾经经历的蓊郁葱茏都被时光的风雨吹得干干净净,烟尘也没有留下一粒。有时在半夜睡醒,我会突然想起从前,想起同伴们的音容笑貌,想起他们身上熟悉的乡土味道,想起和他们在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也有我故去的亲人。我睁开眼,痴痴地想了一会儿,四面漆黑,万籁寂静,犹如孤岛。我知道家乡似乎有些陌生了,仿佛内疚的意味写满了脸庞。故乡偶尔还是回的,却每每靠近怯了又怯,几乎变成了故乡的陌生来客。在时光深处的记忆里,家乡的印记从孩提时植根心间,成为生命中永远抹不去的乡愁。那一垄垄雪白的棉花像云中的飘絮,轻盈柔和。屋顶上有袅袅炊烟升起,粉墙黛瓦爬满了青苔,蜿蜒河水泛着蓝莹莹的光,脚下的石板被岁月踩出深深浅浅的裂缝……

  小时候,我最喜欢的是春天。听着鸟儿欢悦的鸣叫,闻着春天清新的气息,脸上拂过柔和的春风。田间地头,油菜花盛开,似乎被成片的花儿染成了芬芳的嫩黄色,在明丽的阳光下,犹如神奇瑰丽的金色花潮,默默地吐露着属于春天的情思。沟渠河畔,荠菜马兰头蹭蹭冒出地面,新绿娇嫩,俏皮中透着朴实,泥土中夹着清香。我与小伙伴们一起,提着竹篮,撒着欢儿跑到野外,像一只只小鹿跳跃着远去,在田野里捉蜜蜂、在池塘边抓蝌蚪、在草地上打滚,翻跟斗,尽情玩耍。漫村遍野的空气里到处弥漫着沁人的油菜花香。

  夏日炎炎,知了在河旁柳树上疯叫,河埠头正是小伙伴们嬉水玩耍的好地方。我们一会儿潜入水底,在水中捉迷藏;一会儿浮出水面,互相泼水打仗,邻里的弟妹会扒着一只破旧的搪瓷面盆,沿着河岸扑腾着,溅起一大摊水花,淋湿了旁边洗衣洗菜的大婶大嫂们,并在一片纷繁的笑骂声中离去。每当在河里玩久了,奶奶就会拄着拐杖,迈着小脚艰难的来到河边,扯着嗓音催促我回家。在每次回家的路上,总能听见奶奶的拐杖亲吻着石头路,发出“嘀笃、嘀笃”的声音,或缓或急,响彻了老弄堂。

  每当傍晚时分,大人们都会在自家门前的道地上洒上几桶冷水,顿时有了一处凉爽之地。再把桌椅板凳搬出去,搭张竹床。一只锈斑铁镬移到桌椅旁,放一小把稻草垫底,上面再覆上干豆荚壳。农村人家吃晚饭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菜,大多是些咸菜、梅干菜、番茄、冬瓜汤之类的小菜,偶尔有几个咸鸭蛋给小孩解解馋。母亲会端出一锅白米粥,捧上一大碗热乎乎的番薯,露出黄澄澄的瓤儿,咬上一小口,甜甜的,粉粉的。晚饭开始了,蚊子来蹭食,大团大团飘舞在空中。点燃铁镬里蚊炎堆簌簌地发出声响,让其慢慢点燃驱赶蚊子。

  矮墙旁草丛里响着蛐蛐的叫声,想起那萤火虫飞舞的夏夜,那些温暖动人的老故事,儿时的我惬意地躺在那嘎吱作响的竹床上,看星星,每个孩子都能够分得出启明星、牛郎星、织女星什么的,深邃而恬静的夜空,繁星闪烁,一个一个对我眨着眼睛,和我亲热地打着招呼,心中充满着欢乐和神往。半夜醒来,月亮已经从东山下爬上来,像一个光洁润滑的银盘,月光清明如水,流淌的满地都是,它也在静静地望着我,在地上,调皮地画出了我的影子。

  在满天星斗的夜晚,母亲会坐在竹床沿上,摇着一把大蒲扇打开话匣子。一旁的我们立即竖起耳朵听着,编出一个个古老民间故事,一个接着一个,一夜接着一夜,充满着神秘传奇的味道,让我们听得入神,忘记了夏日的烦躁,也忘记了今日何年。

  在凭工分吃饭的年代,母亲是一位勤劳质朴的农妇,自打我记事起天天都看到母亲系上一块缀满补丁的围裙,从早到晚地忙着喂猪养鸡鸭,做许多副业补贴家用,要养活一家老小六口人很是不易。有时候,我在半夜梦醒,透过睡眼惺忪的灯光,总能看见母亲劳累的身影,我却躲在温暖的被窝里催促她睡觉了,喊一声“娘”,母亲会抬起头,眼角眉梢布满皱纹,温柔的双眼闪亮着,并且轻轻地说:“睡吧,快好了”。此情此景,我会下意识地抬头看一眼,那烛光的灯影里。我看到母亲背影萧瑟的身形,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毛阿敏演唱的那首《烛光里的妈妈》,在那些曾经熟悉浑厚悠扬的旋律里,总是莫名其妙的会开启一些记忆,让人轻易触碰到心灵深处的琴弦,丝丝缕缕牵动着我的每一根神经,总是那样无法抵挡,甚至泪流满面。这个生活片段也有我幼小的印迹和美好的回忆,恍惚昨日的岁月还在眼前,脑海中总会闪过难忘的童年时光,荡漾在心头。


上虞日报 白马湖 00005 难忘的童年时光 2022-03-10 5704950 2 2022年03月10日 星期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