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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关的记忆

金 笛


东关的记忆,那是从轮船开始的。乘着那卟卟响冒着黑烟的轮船,犹如冲浪,激起水草阵阵,激起水花哗哗,激起水面涟漪重重,经过两个小时的“水上飘”,便是来到东关。当时的东关,那是虞西地区最大的集市,于我乡下出来的人,宛若一不留神地闯进了“上海大世界”,五匠八作,一应俱全;百货商品,琳琅满目,缭乱了眼神,骚动了心思,真的十分羡慕东关人的“见世面”。

说到东关,最具水乡特色的,那在酒厂附近。开轩临水一条窄窄的石板路,上面筑着一溜木棚屋,三面临水,透着天光,一面开着上排门的店铺,乌溜溜地透着古朴,路上的石板泛出幽幽的青光,圆滑锃亮,有的已经暗红,那是夏天汗渍浸润入骨,透出一阵历史的沦桑与沉重。临河的一面还排放着石桌石凳,那是东湖尧门山“大盆景”里开掘来石条凿就,同样的古朴,同样的质感,同样的厚重,光滑如镜,河影可鉴。凡是逛了店铺,凡是累了,便顺势坐在石凳上歇歇气,摆上一碟兰花豆,舀上一碗酽酽的“女儿红”,深深抿上一口,闭着眼睛品味岁月的绵长,就势看看古运河里卟卟开着的轮船、把家建在水上的运输木船,还有穿梭来往的乌篷船,最妙的便是栖满鸬鹚的捕鱼船,鸬鹚扑闪翅膀,突然钻入水去,又快速探出水来,喉咙口塞得鼓鼓囊囊,捕得小鱼小虾,是船老大赖以为生的好营生。看着水洋洋溢溢清清地流,望着对岸绿油油的庄稼随风微微颤动,再嗅着扑鼻的“女儿红”,即使神仙也莫过如此这般。

真正了解东关,属读书的时候。当时的东关,还保持着绍兴水乡古镇的原汁原味。东关中学紧傍后濠湖,红木楼,黛瓦屋,东西对称。湖畔垂柳依依,樟树青青,倒映在一泓漾漾碧水中,便是一幅妙手偶得天然纯粹的山水画。夏天季节,鸣蝉在树梢悠悠高唱,蝴蝶在树间不断盘旋,天性驱使我们少儿郎窥视老师稍不留意,便一溜烟地便滑入后濠湖深深的湖水中,从这岸畅泳到对岸,又从对岸返泳到这岸,个个赛如“浪里白条”,随波逐流,嬉戏自如。“还不上岸啊!”值周老师的一声断喊,吓得我们落水狗般怯怯地爬上岸,捋一把满脸的水滴,任凭热辣辣的太阳爆晒,暖暖的催人陶醉。那时,天是如此的蓝,水是如此的绿,心情是如此的放松,仿佛一切都是澄碧透彻。冬天,银妆素裹,白雪皑皑,操场上热火朝天,打篮球的,跑步的,翻双杠的……青春在这儿放飞,希望在这儿升腾,生龙活虎,朝气蓬勃。

品味东关,那得跑镇东桥头,鲁迅先生渴望逛“五猖庙会”的所在。一座有点儿倒圯倾斜的古石桥,桥洞犹如挂着一弯朗月,桥栏刻着各色麒麟、蟠桃、鲤鱼等花纹装饰,台阶石缝中长出一棵棵嫩嫩的青草,随着微风轻轻拂动,带着石桥一起舞蹈,仿佛石桥也在水中舞动。走过石桥,是一座电影院。一座简陋得有点草率的建筑,“人字架”上布满蜘蛛爬动的轨迹,长长的蛛丝荡着秋千;木制的窗户边,筑着小鸟一个又一个窝,劳碌的小鸟成双结对,你来我往,辛勤地养育着自己的子孙。放电影了,广播声虽响,但一片嗑瓜子嚼甘蔗声盖过了,还有窗外啁啾的鸟声此起彼伏在和鸣,那时的电影院中并没有现今的整洁规范,但“互动性”却是空前绝后,“为古人掉泪,替英雄愤怒”,随处可见。于此我确实相信那个扮演黄世仁的陈强老爷子差点挨上一颗辣辣的“花生米”,观众的情感起伏十分明显,并非当代观众冷若冰霜。照例的,电影院门口是拥挤不堪的小摊小贩,兰花豆,葵花子,油三子,糖葫芦……各色小吃遍陈左右,只要囊中并不十分羞涩,大可一快朵颐。而此时,老师也是最宽容的,闭一只眼,开一只眼,任由我们放纵,年轻的则如我们学生一般,买了东西馈赏我们,与我们一起大嚼特嚼一番。

东关中学的所在,原是一个大大的庙宇,叫后天华,古迹现今已荡然无存,只是还有几排楼板卡嚓卡嚓的木屋保存着,据说原是和尚居住的,现已改为学生宿舍,上面是老师寝室。前天华,则在镇小,倒有一个会堂,几根石柱很粗很高,擎起一个硕大的屋顶,柱子顶端刻着个个栩栩如生的小狮子,分明透出几分古典质朴的味道。说到味道,东关所拥有的名称,不论是街名还是路名,都浸润着古朴典雅。东关,本是绍兴府东面的口关,也是一个驿站,过去封建王朝历代“快马报”送信下圣旨,人乏了,马累了,便在此处歇脚填腹腔,久而久之,便形成繁华的集镇,轴辐四方,闹猛一时。因同属绍兴府,也便是赞上一句“金东关、银柯桥”的美誉。进街的主道称为“马家桥”,现建有“中央门”,仿古建筑,但马家桥的原居民以姓朱为最,如何得名则不得而知;西边的进街要道,称为“荸荠弄”,始作俑者是谁、起因为何,更无从查考,但“荸荠弄”的名称一直沿用至今,也成为是否真正东关人的明显标志。

参加工作,也在东关中学教过书,岁月匆匆,四年一转眼便过。以后对东关最深的印象,便是谢晋的儿子谢衍拍摄电影《女儿红》,女主角是台湾的著名演员归亚蕾女士,选景的是原文化局副局长谭寿焕谭先生。因为当时报社总编车广荫车老师与谢导十二分的交好,启镜拍摄那天,谢衍便邀请报社几个人到越泉酒店凑热闹。在心目中,演艺界特别是世界出名的演员如归亚蕾女士般必然高高在上、目空一切、架子十足,但那天晚餐上,归女士却是和蔼可亲、慈祥满面,虽然气质高雅、风度翩翩。她款走上前来,与我们一一碰杯,而且自己先干为敬,不摆一丝一毫的架子。在上虞拍电影也许很多,如《春苗》、《围城》,但以上虞为题材又以上虞为主景场的电影,可能《女儿红》为第一部。而且在片中,也有长塘长安桥的镜头,表示三个年代转换的镜头,都是在长安桥上以代表时代特色的人群走过而拉开序幕的。长塘,我呆过;东关,我也呆过,因此对《女儿红》怀着特别的感情,据说放映《女儿红》,特别跑到电影院一睹为快。而机遇凑巧,那《女儿红》的原型、越泉酒厂的书记金芳才,我在以后还专门采访过。他是黄酒大师,几代都是“酒头佬”,但自己平时却是滴酒不沾。那天我采访时,说起同在东关工作过的缘,说起那段《女儿红》的缘,他破天荒地喝了两杯自己亲手酿成的黄酒,脸面映得酡红。

东关,浑身上下都浸透着历史的斑迹,犹如“女儿红”那样,经过发酵、沉淀、过滤,再窖藏整整“十八个”春秋,更能散发出无限的芬芳。现段时间的东关,可能便是处于“窖藏”季节吧,深深地埋在地下,等待着“十八年”以后的无限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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