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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间草帽

金意峰


很多时候,那些已然消亡或者将要消亡的乡间旧物总是带着一副朴素的姿容进入人们的视野。漫不经心的样子,绝无惊世骇俗之感。譬如草帽。

或许,从诞生之日起,草帽就呈现给我们—种乡村朴实的生活场景,一种别致的美和艺术。

小院里、锅灶旁、炕沿边……编草帽的人腋下挟着麦秸,手指灵巧而柔曼,几根麦秆在指肚间上下翻腾,仿佛民间艺人手中摇曳的皮影。仅仅喝一碗茶的工夫,柔软光洁的草帽辫就一截截地从手中滑落,盘成—堆,犹如打发不完的漫长的岁月。编草帽的人取来针线,开始一圈—圈地缝缀,仿佛缝缀细细碎碎的陈年往事。

抑或是因为血脉中已编织进浓酽的乡野情愫,往往与这样一些词语水乳交融:阳光、风雨、庄稼、田垄、镰刀、汗水、鼾声……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农民眼中的生活意象。

是的,乡间头戴草帽的农民是很多的。他们像蚂蚁—样在土地上欢快地忙碌,尽心尽力地侍候他们的庄稼,早出晚归,和草帽一起成为田野上的一道风景。他们习惯眯缝着眼看草帽外毒辣的日头,习惯把帽檐卷起来扇风,习惯用指头扣紧帽子然后反背双手在竹林里转悠……看得出,他们对草帽显得格外放心,草帽就像是另一个自己。他们把身体放心地倚靠在另一个自己身上,卷曲在稻草边打几声起伏不平的呼噜,或者伸几个无关痛痒的懒腰。岁月就这么悠悠缓缓地过去了,发黄了,与他们即将成熟的庄稼保持了相同的颜色。

有时候,这些农民其实就是诗人,是最浪漫,最悠闲,最有情调的诗人。他们可以微笑着与一只蚱蜢—只青蛙一头牛说说话,也可以坐在一茎草一朵花一棵树的身边,静默地度过天长地久。这个时候,他们随身携带的草帽,发挥了另一种功能,成为一种必不可少的道具,好比是远古年代那些吟诗者手中精致斯文的扇子,赋曲者几案上摆放的华美竖琴。

谁能想到,这样一种焕发着乡村的艺术美和生活美的朴素的小物件,也曾贵为华盖。宋代诗人苏轼有戴草帽之癖好。当多次遭受朝廷奸佞排挤和打击后,豁达大度的苏轼潇洒拈须作诗曰“破帽多情却恋头”。鲁迅先生在险恶的环境中,为民族大义奋笔疾书,也曾引草帽入题,自嘲“破帽遮颜过闹市”。小时的我,曾屡次在《人民画报》上目睹展现毛主席风采的摄影图片,其中一些就与草帽有关。画报上,主席头戴一顶草帽,豪情万丈地站在小麦丛中,“喜看稻菽千重浪”,那情形甚是意气风发。当然,在太平盛世,草帽更多地是被还原为一种使用价值。它与解放帽、乌毡帽、大盖帽、钢盔、安全帽一样,仅与职业相关,与功能相关。

世事变迁,偶尔走在素以引领现代时尚与繁华为能的城里,也会发现一些俊男靓女头顶草帽,惊鸿一瞥地漂浮在人流之中。此刻,草帽虽然五彩斑斓式样繁复,但那种与生俱来的质朴,早已荡然无存。于是,喜欢怀旧的人就免不了会感慨唏嘘一番,缅怀乡村那些麦秸秆,那些草帽辫,那些被编织的日子,还有那些被戴在头顶上的岁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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