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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懂东山

金笛


日前爬上东山,无缘由地联想到那个采菊老人陶渊明。东山这块日日枕着滔滔娥江的宝地,一指戳水,万水葱郁,成就了谢太仆“东山再起”的美名,葬送了前秦苻坚“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一世英名。历史往往充满戏剧性,造化常常糊弄人世,以少胜多典范的淝水一役,成了一个景行行止的谢安,败了一个狼狈逃窜的苻坚。虽然谢安生活在东晋,他的前辈的陶渊明即使比他早数十年而觅得这方宝地,也难以成就“东山再起”的丰功伟绩。这时世的大势所趋,并非个人的性格使然。

陶渊明无疑是楚大夫屈原的又一个翻版,身临“世人皆浊而吾独清、世人皆醉而吾独醒”的难堪,无奈之下便“不为五斗米折腰”,毅然抛下那顶人人眼红的七品乌纱帽,悄然回归乡里桑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过上了逍遥自在的隐居生活。然而,貌似逍遥潇洒,而骨子里却是那样的凄凉那样的无奈。倘若遇到一个懂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明君,倘若遇到一个清朗澄澈、和谐繁盛的社会,倘若有一班气味相投、能力相辅的同僚,陶渊明决不会放弃那种“达则兼济天下”的抱负,去退而求之“隐则独善其身”的勾当。这种“达则兼济天下”抱负,那是中国知识分子固有的本性。要么成为引车卖浆者流,如果会吟咏“子曰诗云”,甚至成为“皓首穷经”的鸿儒大家,断然会把这种兼济天下当成自己义不容辞的职责和使命。然而,陶渊明偏偏空有满腹经纶、学富五车,但遇到社会的险滩恶浪,这条知识分子脆弱的小帆船一下子被撞得粉身碎骨,“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实在只是一句响亮的口号,明哲保身便是惟一的选择。同样明智的“东篱先生”与秋菊为伴,和南山应酬,放浪形骸,快意山水,看上去何等的潇洒、何等的自在、何等的不羁,然而透过现象看本质,那实在是一种徒叹无奈的“消极遁世”,面对世俗势力的强大难敌,面对人生难料的风风雨雨,决意抱着一种“惹不起还躲不起吗?”的心态,“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多的是严子陵富春垂钓、郑板桥卖画等隐士情形,少的是陈子昂“望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忧国忧民情怀。

风流倜傥的谢太傅谢安乃时代英雄,秉承谢家世族雄风,趁社会动荡而“东山再起”,从而独领一代风骚、成就一世英名。他无疑是时代的弄潮儿,历史的宠儿。但倘若没有那个前秦苻坚的勃勃雄心、挥鞭南下,谢安的历史必然重新写过。谢安并非一介布衣,而面对仕途的郁郁不得志,只得“并以疾辞”,隐居东山,与名士王羲之、孙绰、名僧支遁等交游,“出则渔弋山水、入则言咏属文”,足迹近及曹娥江两岸,远至富春江、天目山,特别是永和九年,与王羲之等四十一人“群贤毕至、少长咸集”于兰亭,曲水流觞,吟风弄月,既留传一段佳话,更留存一部名扬千古的《兰亭集序》书法精品。虽然陶渊明独居,谢安群游,但均明明白白地向世人昭示着遁世的情致。即使谢太傅如此作为,明眼人还是一眼看出:“安石必出。既与人同乐,亦不得不与人同忧。”谢安自己也深深知道这一点,曾私下对妻子说:“做官恐怕是免不了的。”这不仅仅是一种预料,实在是一种企盼、一种期望、一种等待,迫不及待的心情一览无余、呼之欲出。果不其然,一旦朝廷召唤,便积极响应,而且迅速入主中央枢纽,阻止桓温篡权,稳定东晋政权,特别是他运筹帷幄,以谢氏家族督练的北府兵为主力,取得了举世闻名的淝水之战大捷,遏止了前秦南侵。然而,“春风得意马蹄捷”的谢安,身居高位,仕途畅达,声名远扬,“然东山之志始末不渝”,在首都建康(南京)附近,仿照东山之形构筑土山,上建亭台楼阁,专供宴息游乐。文人实在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不论是官位显达还是人生坎坷,全是耿耿于怀于世事,一门心思求显达。范仲淹一语道破:“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则何时而乐焉,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种中国文人很独有的禀赋,造成了中国文人独特的人文品格。综观中国文人群体,概莫能外。谢安是一个幸运儿,完成了“处江湖之远”与“居庙堂之高”的完整过程,而严子陵、陶渊明、陈子昂甚至李白、杜甫之类,可惜可怜的只是经历了前半截,在蹉跎岁月中自怨自艾地保持了一种“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的强烈期望,抑或留下一种“醉中频中圣,迷花不事君”的少得可怜的自尊自傲,满腔全是诗友酬唱、故乡寄望,“仍怜故乡水,万里送行舟”,于寻寻觅觅处人为营造“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意境。

入世是文人的终极目标,遁世乃文人的违心之行、无奈之举。即使算不得文人而是当之无愧政客军阀的袁世凯,遭遇朝廷白眼相加时,也学姜太公垂钓渭河那样,韬光养晦,绵里藏针,虽然身处渭河,但两只眼睛照样贼亮亮地盯着朝廷的一举一动、世态的风云变幻,一旦时机成熟,便当仁不让喜孜孜乐呵呵地马上出山,而惯于“作秀”之族还需假惺惺地忸怩作态一番,一再敦促下方才启程上路、走马上任,拨混沌于清明,正世事于太平。严子陵的富春江一泓清水可以印证,陶渊明盛开菊花的南山可以印证,郑板桥的扬州可以印证,陈子昂的幽州台可以印证,而谢安的上虞东山同样可以印证。套用赋体,乃便是“归去兮此地不可久留,回来兮那方正是所求”,遁世即是弯弓,入世便是射箭,遁世是因,入世是果,因因果果之间,又有谁能说得清、道得明!但不管如何,东山再起,乃文人的企盼,也是文人的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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