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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风中吟唱

金意峰


宛如许多陈年往事,老房子总是洋溢着宁静祥和的气息。每一片青瓦,每一根木椽,每一扇窗棂……都是从时间深处飘荡过来的一阵浅吟低唱,既凄美又高贵。

与江南其它地方相似,我的家乡多的是那种粉墙青瓦的老房子。老房子泊在清澈的河边,就像一艘艘无帆的船只静默地矗立着,但它显然永远盘踞在自己的家园,就像之前它们永远盘踞在久远的年月里。水波绸缎般飘荡,映照在水面的老房子的影子也微微摇晃,驼了背一样在漫不经心地徘徊。

像所有有所关联的事物一样,家乡的老房子之间往往是屋脊与屋脊相衔,椽子与椽子比邻。这是南方古老的建筑方式,同时也是一种生活习惯。它使江南人家形成了亲密无间的邻里关系,从而也有了演绎人间悲欢离合的可能。早晨的阳光打在高翘的檐角上,唤醒了鸟儿的第一声啼啭。黑漆木门虚掩着,偶尔有狗吠声悠远地传出,在巷子里渐渐弥散。岸边走动的声音慢慢地多了,也杂了。除了一些手艺人的叫卖声,河埠头就响起了妇女的捶衣声,嚷嚷地,和着错落有致的流水的声音。

坐落在深巷里的老房子的槐树显得越发浓密和葳蕤,树冠大如伞,罩在古朴的南方庭院的上空。年老的男子会手捧着鼻烟壶,步态从容地在天井内散步、聊天,举止中自有一份闲适,仿佛生活在时间之外。而穿着镶花的对襟衣衫的妇人们可能会慵懒地翻一点闲书,譬如《西厢记》之类的有关世态的小说,或者围坐在一起搓搓麻将。也有挑水担桶的诚笃的青年从巷子深处迤逦而来,推开台门,就像推开一扇历史的门扉,简简单单的动作,就将里面与外边联结了起来。老房子始终保持着秘而不宣的一副脸孔,铜环摇曳的木门森严地关住了太多的困惑与觊觎。

梅雨季节,潮润的水气催绿了天井里的苔藓。花盆里的美人蕉艳丽无比,足以刺痛人的眼睛。空中飘荡着颓废而陈腐的气味。囤积在院子里的木头和麦子被雨水浸润成褐色。稍远处的广玉兰树散发出阵阵芳香。一缕雨水从屋檐上跳落,顺着芭蕉叶滴在一只破瓮上,滴答滴答滴滴答……江南的雨,多情而缠绵,总是丝丝缕缕如怨如诉,正好与古老沉潜的南方庭院一脉相系相得益彰。

总有一些远途而来的生意人,会带着谦和的笑容推开南方沉重的木门。他们站在天井里,操着一口夹杂着方言的普通话,以生意人闪烁其辞的口吻与房子的主人讨价还价,目标可能是一只青花的瓷碗,可能是一张雕花的木床,也可能是一对玲珑的镯子……在这些外乡人眼中,南方或许充满着太多的神秘和神奇。

想想那时候,我还很小,还居住在老房子里。老房子留给我记忆更多的是平静如水的日子。我还丝毫不知道这就是生活的一种,就像老房子一贯保持的姿态。我更向往另一种相反的生活。于是我最终远离了它,去寻找另一种生活,另一种姿态。后来我找到了,在一间面临闹市的局促的新房子里住了下来。毫无疑问,那一刻,我也就模糊了对老房子的所有清澈的记忆。

记忆往往是一阵绕来绕去的穿堂风,它环绕着我多年前的老房子。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的脑海中才会开始响起那些飘荡在时间深处的声音。那是家乡的老房子在风中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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