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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里

金意峰


记忆深处的小巷是一条幽静曲折的青石板路,两边房屋歪仄,竹木掩映。若在巷口架起摄像镜头,从小小的取景框中就能觑见一个个乡间人物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仿佛赴宴归来。当然,你也可以把它看成是一个旧时代的背景。青苔丛生朱颜剥落的暗角总能让人滋生一种感伤。但是,又有谁能否认它也是明天?多年以来,许多孩子便是在磨得发亮的街石上开始他们稚嫩的行走。

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小巷里跑动着一群孩子。他们大胆而狂乱,脑海中充满英雄主义。一首电视剧插曲《万里长城永不倒》能让他们热血沸腾。他们在巷子里一次次乐此不疲地把自己的行为推向极致。作为这个光荣集体中的一员,在家门口的这条巷子里,我曾破口大骂过一个企图逗弄我的大伯,也曾伙同其他孩子哄抢过小哑巴肩上担着的一筐山梨,当然我也耐心地搀扶过一个瞎眼的婆婆,还把在巷子里捡到的五分钱交给学校的老师。小巷里发生过许多与我有关的往事,这些往事,昨天还那么鲜活、真切,可是,时光流转,却立刻变得模糊漫漶,像一朵朵凋谢的黄花,叫人心里想起来免不了又酸又痛。

譬如那个挑着担子收旧货的中年汉子。只要把家里的一块烂铁,抑或—双破塑料鞋,或者一个用完了的干瘪的牙膏壳摆到他的面前,他就会笑眯眯地把一块盖着摊子的白布—揭一抖,我就瞪大了眼。收旧货的汉子用他手中小小的铲子笃笃笃地敲打起来,很快小心地敲打下一些破碎的乳白粘稠的麦芽糖,然后放进我期待的小手。多年之后我回想起这个细节,口腔里还会搅动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般的香味。

经常地,小巷里会走过另一种靠手艺吃饭的人。他们总是先声夺人。人未到,声音早已跑到小巷里来了,就像后来我读到的《红楼梦》里丹唇未启笑先闻的凤姐。比如说那个面色黝黑的干瘦老头。每到巷口都要运一口气,猛喝一声:“磨剪子咧——镪菜刀!”声音悠长顿抑,有一股梨园韵味。然后我们就远远地望见他挑着担子摇摇晃晃地走在青石板上,像一只古式的挂钟。这时候不等我跑去报告,母亲就会手拿永远也纳不完的鞋底急匆匆走出院门,向老头招手示意。后来老头就把担子挑进了我们家的院子。他坐在道地里的小板凳上慢条斯理地磨一些铁家伙,嘴里唾沫四溅地嚼着陈谷子烂芝麻的往事。听众有两个,母亲和我。母亲就坐在—旁的竹椅上,一边嘶啦嘶啦地纳鞋底,一边有一搭没—搭地陪老头说话。这会儿我肯定不玩不闹了,乖乖地站在母亲身边,安静得像家里的一样小摆设。有一阵子我会打起瞌睡来,然后又突然恍恍惚惚地醒来,才发现日头已西落。日头温吞吞地只在西墙上留下一点淡淡的痕迹。那个老头这时候已收拾好他的担子,一哈腰直起身子挑在肩上。说声“走口罗”,摇摇晃晃地出了门。远远地拐进门的还是那句悠悠长长的手艺人的喊声。

其实,也有许多与我毫无瓜葛的事情曾经真实地在小巷里发生,从而在我的童年记忆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说说那个叫前进的瘦削的年轻人吧。每个清晨他都要在自家颓败的土墙边吊一吊嗓子。天天如此,风雨不改,以至于巷子里贪睡的人们都在暗地里骂他神经病,都说他的嗓子比狗好不了多少,但谁会想到那比狗好不了多少的声音中竟然孕育着—个年轻人的雄心和毅力。岁月荏苒,那个出外打天下的年轻人回家探亲时,已成了县城小有名气的音乐家。我看到的就不再是那个面色青黄营养不良的前进,而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大腹便便举止优雅的城里男人。我不知道我更喜欢哪一个。好在谁都乐于倾听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我当然也不例外。

还有那个比我小几岁的姑娘。她有一个非常古老非常美丽的名字——九妹。她很早就走出我们的巷子去大城市打工。现在她回来了。就在附近的一家服装厂上班。我很少碰到她,即便碰上了,她也是一脸矜恃,使我不敢交谈。她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这使我有充足的理由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将会以另一种别致的方式走出我们的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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