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闲,对劳顿了的人们来说,该是最好的放松。有了休闲的时光,人们的业余生活始丰富多彩,人们在另一种精神世界里得以放浪形骸、放飞童心。 休闲,各人有各人的爱好,然而,于我却偏只认读书,总以为读书是最好的休闲。每当看到有人终日奔波为挣钱,到了节假日也忙乎的时候,每当看到有人无所事事,要为打发时间发愁的时候,我越是感到读书最休闲、最悠闲。 有位书人曾说,读书是因为迷恋语言营造的迷宫以及由它产生的快感。这些靠语言搭建的迷宫就像英国乡间古老的城堡,神秘、豪华、宁静,带有一点点陈腐的诱人的气息。我何尝没有类似的体会?在这里,我似乎进入了时光隧道,超越了空间际域,我突然领悟到这是一种久违了的幸福,一种用灯红酒绿无法替代的享受。 读书,让人拒绝浮躁、诱惑,心灵因之而清静超然。就像朱自清先生在《荷塘月色》中写的一样:“像今晚上、一个人在这苍茫的月下,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便觉是个自由的人。白天里一定要做的事,一定要说的话,现在都可不理。”如果说“这是独处的妙处”的话,可又何以不是读书人读书时碰逢的妙谛?“想”,是因为书中的人事勾起了自己对往事的联想;“不想”,是因为不愿让那些困惑的忧伤的人事打扰了自己原本悠闲自得的心境。 读书似品茶,如喝酒,若弹琴,像下棋,其中之滋之味、至性至趣,诚非旁人所能体会矣。尤其是疾奔在华彩文字的丛中,洗去生活带来的繁重,寻找精神的快慰,这种醺然欲仙的福份,舍我其谁?英国作家阿姆查斯的笔下有这样一个动人的画面:一个春光明媚的上午,简·格雷夫人在家人都出去游猎时,她独自倚窗读书,是苏格拉底关于死亡的精彩片断。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和谐地洒在她和她的书上。问之,简·格雷夫人回答:“他们在花阴中得到的快乐不及我在柏拉图的书中得到的多。”信夫! 拥着休闲之心读书,其实是一种无狭隘功利目的的读书。著名作家王安亿说,阅读的第一要素是信赖,和书本(当然须是好书)建立起一种平等的关系。而要保持与书本的平等关系,读者首先须是无狭隘功利目的之人,须具有如痴如迷的执着精神,只有这样,才能于志趣中读有所悟,悟得读书三昧。否则,便会失却理性的信赖,就难以与书融为一体。不必说他难以从书中有所收获,不会也不能“善解并诚挚地去观看别人的人生所得,看到人类无穷多的心灵景观”,即便是心态,亦会因此而变得狂躁、疑惑。 休闲最好读书,还是因为它不受天晴天雨、白昼夜晚、家里家外等诸种条件、环境的制约,只要好读书,何时何地皆可休闲我心。曾国藩有言:“苟能发愤读书,则家塾可读书,即旷野之地、热闹之场亦可读书;负薪牧豕,均无不可读书。”人们一旦将读书作为休闲之首选,那么既可节约家庭开支,又能充实家庭精神财富,一举两得,岂不善哉美乎! 休闲最好读书,有人怕会与“随便翻翻”相提并论,其实这是一种误解。虽说古人曾经有过“随便翻翻”的高论,但并非唆使人们去走马观花、浮光掠影地去阅读,而是旨在倡导一种读书时的悠闲、恬适的心情。这与信手乱翻、蜻蜓点水,大相径庭,决不是休闲读书者应持的读书态度。 读书,一旦读到痴迷之状,便是其乐无穷之境。鲁迅先生在《读书杂谈》中,喻“嗜好的读书”犹如打牌,“天天打,夜夜打,连续地去打,有时被公安局捉去了,放出来之后还是打……目的不在赢钱,而在有趣。”休闲有了这样的选择,读书有了这样的嗜癖,不是可喜可贺、可圈可点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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