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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 舜 文 化


最爱陶瓷

蔡琴


     

大学毕业以后,我因为工作单位的多次变更,所从事的专业也常常会变动。一开始,搞地面文物保护,在一幢幢古建筑里钻进钻出;后来在一家专业博物馆搞陶瓷,这段时间最长,大概十年;再后来搞展览和博物馆学理论研究……兴趣为工作驱使,加上以前年纪轻,得失之间从来不挂在心上,直到有一天,《钱江晚报》的一位编辑朋友与我扯谈各类文物时,我才发现,我最爱陶瓷。因为高大雄浑的古建筑总给我威严、压抑的感觉,展览是做给大众看的,取悦别人,少有个人的私密空间,并且来去匆匆,难在心里留下些什么,至于理论研究,更多的是出于角色使命感,只有陶瓷从初窥到现在,愈久弥坚。细数缘由,编辑觉得有意思,嘱我把说过的话写下来。

先说陶瓷的釉色。宋元的时候,景德镇创烧出一种瓷器,它的釉色介于青、白之间,青中有白,白中有青,叫做“影青”。“青”字前面加了个“影”字,感觉就大不一样了。永乐对卵白釉改进,生产出来的白瓷不太白,白中泛微黄,叫做“甜白”。“甜白”二字恰到好处地体现了釉质的白度,仿佛散发着牛奶温馨而甜滋滋的味道。青花是著名的釉下彩品种,它是用钴料作着色剂,在瓷器坯体上直接描绘后再罩上一层透明釉,经高温还原焰一次性烧成的。“花”字原本很俗,不要看,没想到用钴料发色的湛蓝,森森细细地画在空蒙似雪的白底上,就变得非常悠远雅致了。生活中的红色往往惊心动魄,但稍过一点就可以杀死人。瓷器中一种叫“胭脂水”的红釉,就不单是指颜色了,而是一种柔腻停匀的气韵,嫣然百媚的风致……

我以为收藏的文物总应该对现实生活起点作用,当然做生意除外。陶瓷中的小器可以在掌中把玩不已,比如,粉盒,巴掌大小,粉盒的盖上画了一朵莲花算是装饰,莲花笼着半透明的青釉,好像刚刚浮出水面,长圆的花瓣肉嘟嘟的,开得沉静,开得纯情。技巧章法没什么可说的,仅仅是这种单纯的意想,就具备了一件好的艺术品所应有的全部要素,简单、雅致、通俗。无声地握着这朵花,有一种超脱的感觉,就像在圆月当空的夜晚步入空庭,月亮的清辉撒遍全身,日渐物化的心扉一下子启开了……大的,比如真人般大小的花瓶,摆得好足以改变大空间的氛围。有一次去钱塘江对岸的小区参观一位油画家朱植人先生新装修的房子,路过一幢别墅,大客厅落地放了一只粉彩的大花瓶,酱红色的花岗岩铺地,花瓶的旁边停了二辆崭新的自行车。同去的西湖美术馆馆长鲍复兴说:“冲着这花瓶,我就不要这房子了。”其实,应该不是花瓶惹的祸。像这样大小的花瓶,即使是新货,也要几千甚至上万(隔着草坪和玻璃很难说准),主人大概比较有钱,可是,他忘记了家里的客厅又不是宾馆的大堂,另外,他应该把自行车推到室外,或许他还应该改变地坪的颜色与质地。我曾经受同济建筑系毕业的朋友之托,从景德镇带回一个类似帽筒(古人搁帽子用)的青花瓷瓶,直筒筒的身子,不知他要这个干什么。“干什么?插图纸呗!”这老兄把青花瓷瓶放在电脑桌边上,一小卷一小卷的图纸往里面一插,高低错落,感觉真的很好……有些存世较多的碗盘之类的日用陶瓷洗干净后可以拿来用,插花、当果盘、洗毛笔都可以。不是我的发明,这是台湾故官的蔡和璧小姐访问官窑时对我说的。随手拿来,也就拥有了生产这些瓷器的农业社会的山青水秀、月白风清、闲适从容。

我这样说,并没有贬低其它门类的意思。书画可以观赏、补壁,但,总不能直接拿来用吧?惟一的例外,那是在文革期间,外婆家的整张六足宣的中堂,害怕受牵连,又舍不得烧掉,秋凉的时候就用来包裹席子。玉器可以把玩,一个收藏家裤兜里常常就揣着几块玉,时不时地拿出来摩挲一番,那神情也是很诱惑人的,但是玉器很少有使整个空间生辉的大器。至于铜器,那种肃杀,总感觉有点恐怖。杂件之类,不在这里——赘述了。

去年一件明代的永乐青花大扁壶,由香港苏富比以2147万港元在香港拍出,刷新了中国青花瓷器拍卖的世界记录。一说到港币,怎一个“俗”字了得!而这个“俗”字是怎样造就的呢?像这件高46.2厘米的永乐大扁壶一样的瓷器,在世界上只发现三件,另两件分别为北京故宫博物院和美国佛利尔美术馆收藏,此外,台北故宫博院院还有一件较小的永乐扁壶,高38.8厘米。陶瓷易碎,能够完好无损地保留下来,实属不易。想想从小到大自己摔了多少饭碗,就明白了,加上名品又是王业代变的过程中各路英雄争夺的对象……失手的可能性太多了。因为易碎,陶瓷也叫人更为珍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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