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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9版:教育周刊·风华正茂·中小学生习作版

804班 王浩深

路灯

  在山间,在路旁,在街角,不论何时,不论何处,一些事物永远安稳停憩。乌黑的,白净的,灰沉的;或是磨砂的,光面的,仿佛永远是沉静的,永远是笔挺的。

  路灯停在人间,是最坚贞的记录者。

  公园长椅边的一树干,是记忆里别有情韵的。在土地吸饱了生命的露水,吐出点点鲜嫩的生机后,它随满园春色闲舞。鲜草高挺腰肢,密匝匝簇拥着灯脚,玲珑小巧的野花偶尔闪现,又被迎风斜倒的草叶覆盖,却藏不住大石榴般的艳红和苹果花似的芳香。蜂啊,蝶啊,格外在意这气息,绕着香味儿盘旋,金黄的绒毛,绚烂的粉翅,最终都挨在灯罩下,轻轻摩挲澄净的岩壁,和着天空洒下的鸟鸣,簌簌地自由地飞荡,不知在跳什么曲子。

  若是遭了夏雨,一切的娇美一切的可爱都冲去了。凄婉的雨连成丝,织成网,悄然飘落,天阴下来,灯也趁着暗色,殷勤地投出荧光。可这并不令人哀愁呀。倒是灯旁的椅子上,一个披着素裙的姑娘执着油伞,拂着篮筐,轻巧地向路人叫卖,声音比尤克里里更柔美。满身的青白,伞面的缥碧,像融在一起;和乳白的灯柄,也像连在一起,并与空气里的雨串在一起,和过客的心扯在一起。

  只是灯光的瀑布里,丢下了几点泪光。路灯停在人间,毫不吸睛,在夜里默默陪伴世界。

  到园里夜游的一家,领着一小只清闲的孩子,仅一米有余,步子却像胡闹的马驹,“嗒,嗒”的回音遗落在草地上,草怜爱地俯了腰,灯光洋洋洒洒,笼罩飞奔的小人。它浓郁的光也缓不住幼儿的脚步,只是那步子逐渐密了,深了,小人也慢慢高了,俊了,他年轻的父亲总坐在长椅上,肩抵着肩,头碰着头,嘴角像月初的月钩,溢出欢愉的光辉。夏天转了秋天,又变了冬天,在干冷的天地里,叶丧了精力,颓唐地腐坏,孩子不知何时,了无踪影。蓦然回首,老夫妻还是靠在长椅上,肩抵肩,头碰头,嘴边的笑僵成了皱纹,蔓延上眼角,孕育出银发,凝聚出啜泣。

  在悲凉的季节里,路灯不变地泄出金黄的光晕,可那银发沐浴着,沐浴着,也再回归不了愉快和光泽。

  路灯停在人间,是最忠实的记录者。它印下了一切,可谁能记住这默默支持的路灯?

  他不在意,仍孤独地记下。记下一切过去,一切将来。

  指导教师:施春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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