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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9版:教育周刊·风华正茂 中学生习作版

让时间停滞

  “哐当”铜钱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我放下手中的笔,拾起铜钱仔细端详,零碎的记忆如玻璃碴般涌入我的脑海。

  幼时,我常住在爷爷家。檐角下总挂着七枚铜钱,风吹过发出阵阵响声。那时我总喜欢站在天井边看爷爷扎狮子。他用刀削去竹刺,丝丝缕缕的竹屑似星点般掉落在我掌心。爷爷用布满老茧的手握着我的手,手掌间传来丝丝痒意,我笑着看向爷爷爬满银丝的鬓角,一颗晶莹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无声地滴入地里。整个院子散发着浓郁的草木和桐油香,仿若置身于秘境之中。

  七岁那年,是我第一次看爷爷为狮子点睛,只见他取出银针,蘸取少量朱砂,在狮子眼眶处轻轻一点,那狮子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瞪着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爷爷拉过我的手,用小刀在狮子身上重重的刻下七道横。我不解地嘟囔道:“爷爷,刻十道横,十全十美,不是更好吗?”爷爷笑着拂去狮子表面的碎屑,道:“刻七道横,意味着北斗七星追着紫微星,这狮子追着铃铛,护你周全,这可是咱们家的绝活。”说罢便将系有红绸的铃铛挂向狮头。他将我举过头顶,微风拂过,铃铛发出清响,不多不少,正好七声,声声清脆,掷地有声,我的心中淌过一股暖流。

  离乡前,我再一次望向檐角那悬挂着的铜钱,阳光照耀,反射出耀眼的白光。爷爷那双粗糙的手将七枚铜钱塞进我手里,爱惜地摸了摸我的脸庞,道:“放书桌上,亮堂些!”

  爷爷的爱似小雪,等我察觉时雪已在我身上覆盖了薄薄的一层。当丁达尔效应发生时,光便有了形状,但爷爷的爱无需尘埃的折射,亦能展现在我眼前。

  我曾以为富士山很遥远孤傲,月亮高悬空中不可触摸,但当那只苍老的手将铜钱塞入我手中,将幼小的我高举过头顶,我顿然明白,富士山其实不远,月亮也可以私存。

  爷爷不会用语言表达对我的爱,他总望着我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但他眼中的爱意却欲言难止。往日总想快点成长的我,在那一刻,却想时间停滞,让我静静享受记忆中仅剩的温存。

  指导教师:刘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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