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9班 王诗楠
我的依依往事
时光荏苒,儿时往事如星子般点缀记忆夜空。外婆的金桔膏与爷爷的星空谎,是最温暖的两颗,在岁月深处,依旧熠熠生辉。
灶台边,慢熬岁月
秋日的阳光带着几分慵懒,透过外婆家古朴的窗棂,斑驳地洒在灶台上那筐金灿灿的金桔上。霜降刚过,金桔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那是秋天凝住的甜,像颗颗裹了糖衣的金珠,透着诱人的光泽。外婆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正仔细地处理金桔。我搬着小板凳凑到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手指布满皱纹,却灵活得很,橘瓣被切成均匀的细丝,黄澄澄的果肉混着晶莹的汁水,在瓷碗里堆成了小山。
铁锅架在煤炉上,火苗舔着锅底,冰糖与金桔丝一同入锅。外婆手持木铲,不时轻轻搅拌,防止粘锅。文火慢熬间,咕嘟的声响在厨房里回荡,清甜的香气渐渐漫开——先是淡淡的果香,随着时间推移,愈发浓郁醇厚,甜得让人心也跟着微颤。
彼时,我总忍不住踮着脚尖,伸手去够锅沿。外婆便用锅铲轻轻敲我的手背,眉眼间满是宠溺:“小馋猫,急不得,得熬到能拉糖丝才好呢。”我咽着口水,趴在灶台边,看金桔膏从浅黄慢慢熬成透亮的琥珀色,像把一整个秋天的阳光都收进了锅里。待到木铲提起,能拉出长长的糖丝,外婆才关火,趁热盛入玻璃罐。冬日晨起,挖一勺冲入温水,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缓缓晕开——那是被封印的秋日午后,在杯底重新苏醒。酸甜滋味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淌进心底。
晒谷场,遥指星空
如果说外婆的爱是流淌在舌尖的甜,温润、实在,那么爷爷的爱,便是闪耀在夏夜的星光,需要抬起头,用心去仰望和寻觅。
夏日夜晚,蝉鸣聒噪,热浪裹着湿气涌进屋子。忽然灯光一灭——停电了。爷爷拿起蒲扇,牵着我的手去村头晒谷场。夜色如墨,繁星满天,像碎钻撒在蓝绸缎上,又像有人抓了一把会呼吸的萤火,钉在了天幕上。爷爷粗糙的手掌裹着我的小手,指向北方:“看,最亮的那颗是护童星,专照听话的小孩。”他又指向北斗七星:“那是神仙的勺子,舀银河水浇庄稼呢。”我睁大眼睛,盛满了敬佩与好奇,缠着他再讲。爷爷不厌其烦,为我一一讲述:“每颗星星,都是逝去的亲人变的,他们在天上看着咱们呢。”话音刚落,一颗流星悄然划过天际,我急忙扯着他的衣角:“爷爷,是不是又有亲人来看我们了?”爷爷笑了,蒲扇轻轻摇着,摇出一整个夏夜的清凉。
后来年级升高,开始学习科学这门课程,才知爷爷根本不认识那些星星。可如今,每当仰望星空,爷爷的声音仍在耳畔。那些“谎言”,是他为我编织的童年童话。
成长路,回甘仰望
再后来,上了初中,功课渐渐忙起来。有时写作业写到心烦,对着解不出的数学题,真想摔笔算了。可不知怎的,总会想起外婆守在灶台边的样子——火苗舔着锅底,她不急不躁,就那么慢慢搅着、等着。我忽然明白,熬金桔膏和做数学题,好像也没什么两样:都是急不得的事。于是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一步一步慢慢解。解出来的那一刻,还真有点“拉出糖丝”的甜。
前阵子的科学课,老师说星星是恒星,流星是陨石摩擦大气层。我听得明白,可晚上回家路上抬头看天,还是会想起小时候那些停电的夏夜。我忽然懂了——爷爷说的那些“谎”,不是真的教我看星星,而是让我知道:这世上有些东西,就算知道了真相,也依然愿意相信它美好。就像现在,我知道流星是石头,可如果真有一颗划过,我还是会悄悄许个愿。
人生路,两盏长灯
时光荏苒,往事如星。外婆的那罐金桔膏,甜了每一个冬日的清晨;爷爷的那片星空,亮了每一个夏夜的梦。它们早已不是记忆,而是我血脉里流淌的温度,是我回望来路时,永远亮着的那两盏灯,默默地,伴我一路前行。
指导教师:徐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