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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9版:教育周刊·风华正茂·中学生习作版

716班 顾锦瑶

特别的味道

  厨房的灯总是像老照片一样的暖黄色,一碗甜酒酿静静地搁在桌上,飘散着温润的甜香。

  小时候,我对甜酒酿总是敬而远之。乳白的糯米浸在略显浑浊的酒汁里,甜得太过用力。可妈妈却格外珍视,瓷勺轻轻划过碗沿,发出细微的声响,一小口一小口,吃得缓慢又认真。她的目光柔和而遥远,仿佛穿透厨房的墙壁,落在了某个我从未到过的地方。那时我不懂,这朴素到近乎单调的味道,为何能有这般魔力。

  改变发生在一个寻常的冬夜。妈妈又在做甜酒酿,蒸好的糯米冒着蓬蓬的白气,她把它们均匀地摊开,等待温度一点点降下来。“你外婆做这个最拿手。”妈妈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天越冷,她做得越勤。”她描述着记忆里的场景:老屋,暖光,一只青花瓷的圆肚罐,糯米中间小心翼翼挖出的那个小窝,以及撒进去的酒曲,像是埋下了一粒等待发芽的希望的种子。她说,等待发酵的那三天,是她和小姨童年日历上最甜蜜的期盼,那混合着米香与微醺酒意的气息,就是家的味道。我忽然间明白了,妈妈捧着的,从来就不只是一碗甜品,而是一整个发着光的童年世界。

  不知怎的,我拿起了自己的那碗。糯米入口绵软,带着时间赋予的、恰到好处的微韧;酒汁的甜不再单调,而是层次分明地漾开——先是一层清澈的甘,接着是谷物发酵后醇厚的鲜,末了,竟有一丝极淡、却无法忽略的回甘。这特别的味道,原来是一部立体的家书,舌尖尝到的是文字,而心读懂的,是字里行间无声的情感。外婆在物资匮乏的年代,用智慧和耐心酿出甜蜜,抚慰了女儿们的岁月;如今,妈妈用同样的动作,将这温热的传承递到了我的手上。

  现在,每当甜酒酿的香气在厨房弥漫,妈妈嘴角就会泛起熟悉的微笑。这特别的味道早已超越了食物的范畴——它是凝固时光的琥珀,封存着我未曾亲历却深感亲切的旧日。

  指导教师:张丽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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