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走近您,爷爷
华维文澜中学804班 张皙颜
爷爷总戴着顶洗得发白的蓝布帽,帽檐下的头发全白了,像冬日里未融的积雪。他的脸是深褐色的,爬满细密的皱纹,那是常年在田埂上晒出来的痕迹。他的嘴唇干裂起皮,说起话来带着些笨拙的沙哑,从前的我,总不大喜欢这副模样。
十二岁的秋日午后,阳光裹着暖融融的温度,运动会斩获金牌的我,蹦蹦跳跳地冲回家门,一手攥着那块“叮铃”作响的金牌,一手用力拉开门。“爷爷,我回来啦!今天比赛拿第一名啦!”雀跃的笑声,像细柳叶做的哨子被吹响。可爷爷只瞥了一眼,冷冷吐出六个字:“铁的,有什么用。”我心里瞬间堵得慌,板着脸跑开了,暗想着再也不理爷爷。
几天后的周末,我听见爷爷和姑姑通电话,表妹在那头兴冲冲地喊:“爷爷,我绘画比赛得一等奖啦!”我心里嘀咕,表妹这下怕是要被泼冷水了,可爷爷嘴里蹦出的,却是毫无掩饰的赞赏与鼓励。
我的脸颊倏地烧了起来,心里翻涌着委屈与不甘,爷爷和表妹的欢声笑语在耳边盘旋,那些热辣的情绪快要从胸口溢出来。我拽下床头那块曾让我引以为傲的金牌,狠狠扔进了垃圾桶。爸爸听到动静走进来,看着躺在纸堆里的金牌,瞬间明白了一切。我哭着向爸爸宣泄,心里竟生出了对爷爷的怨。
或许是我的哭声太大,电话里姑姑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屋里静得有些陌生。我望着挂在衣架上的那顶蓝布帽,心里涌上一丝后悔,是不是我喊得太过分了?爸爸碰了碰我的胳膊,轻声说:“爷爷伤心了。”我望着爷爷刚刚关上的房门,满心懊悔。
从那以后,再拿到奖状时,我没了和爷爷分享的兴致,随手把奖状搁在茶几上,便进屋学习了。直到一次穿过走廊倒水,我无意间回头,看见爷爷戴着一副尺寸不合的紫色老花镜,先用衣角擦干手上的水,再轻轻捧起那张橘黄色镶着金边的奖状,静静端详了许久,随后小心翼翼地放下,又拿起手机,对着奖状拍了张照。
出于好奇,趁爷爷做饭时,我偷偷打开了他的手机相册。那部饱经十几年风霜的旧手机里,竟存着从我和妹妹上幼儿园起的所有荣誉,那块被我扔掉的金牌,也被他好好保存着照片。我轻轻把手机放回原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望着爷爷在厨房静静忙碌的背影,深秋的巷弄格外安静,墙根的爬山虎褪成了暗红,几枚银杏叶挂在枝头,风一吹,便打着旋儿摇晃。爷爷啊,让我走近您,再走近一步,看清您沉默背后,那藏了满目的温柔与爱。
指导教师:单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