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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9版:教育周刊·风华正茂

杯中光年

  家中的旧木餐桌,纹理已让岁月摩挲得温润,其上总静立着一只陶瓷杯。杯身的红纹,原是热烈的凤凰牡丹,如今色彩黯黯地沉静下来,像一段褪色的旧梦。边缘处,几处瓷釉剥落,露出底下银白的胎骨,仿佛是时光老人用刻刀,为这位沉默的老友记录下的年轮。它便这般静静地站着,不言不语,却盛满了一整个家的春秋。

  我记忆的源头,是和着那声清脆的“当”响一同醒来的。那时,父亲总是犯胃病,于是天蒙蒙亮时,母亲就在父亲的床头准备好刚泡的茶。陶瓷杯碰到桌面,会发出“当”的一声轻响,这声音成了我清晨记忆里的一部分,伴随家的踏实感。

  于我而言,这杯子在童年,是堪比聚宝盆的存在。夏天,母亲会用它盛冰镇的绿豆汤,冰凉的触感透过陶瓷杯传来,驱散了夏日的炎热;冬天,母亲又用它装热乎乎的牛奶,杯身暖烘烘的,捧在手里,暖到心尖。每当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母亲要陶瓷杯里的“好东西”。母亲总是笑着递给我,用她温暖的手轻抚我的头。

  有一回,我和小伙伴在外面疯玩,不小心把腿磕破了,哭着跑回家。父亲皱起眉头,严肃批评了我,便用陶瓷杯盛了温水,为我清洗伤口。陶瓷杯的边缘轻轻触碰我的皮肤,凉凉的,却让我感觉没那么疼了。那时候,我真觉得这个陶瓷杯就是父母爱的“魔法工具”!

  年岁渐长,家中的杯盏也日渐琳琅,有精致的玻璃杯,有可爱的小茶杯,但这个陶瓷杯,始终放在餐桌上最显眼的位置,像一位退隐却仍受敬重的家主。父亲还是偶尔用它喝茶,母亲也用它为我装饮品。它早已成为我们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陶瓷杯外壁的花纹早已在岁月里褪去了靓丽,掉瓷的地方成了时光的勋章。它静静竖立在桌上,盛着温水,也盛着那些浸在烟火里的温柔,每次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便觉得所有寻常的日子有了安稳的重量。

  指导教师:杨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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