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虞日报 数字报纸


00008版:新商都·品味

孵太阳 读《万象》

  浙东有句俚语:“太阳孵孵,瓜子笃笃。”这一俚语其实有三层含义:从行为层面来说,这是度冬闲的一种常见场景;从生活形态而言,此乃放松身心的休整和调适;而从情感角度考量,这也是岁月的怀恋和乡愁的符码。其实支撑这三层含义的就一个事,平常日子的温暖和滋味,烟火生活的有趣与踏实。

  退休了,空闲的时光如树上掉落的黄叶纷至沓来,譬如拣一个有阳光的日子,窝在阳光房一角,泡一杯茶,孵孵太阳,读读《万象》,也算是“太阳孵孵,瓜子笃笃”的一种。

  提到《万象》杂志,还得啰嗦几句。

  老《万象》是创刊于1941年上海孤岛末期一本面向都市大众的综合性文学月刊,陈蝶衣、柯灵等都主持过编务。因为当时的《万象》集中了上海沦陷时期最广泛的作家,又偏重于市民视角的知识分子言说,所以《万象》吸引了广大的读者,始终保持上万的销售量,成为“(沦陷区)非常时期的非常(文化)现象”。而新的《万象》杂志,创刊于1998年11月,以阐述评介思想、品评琴棋书画、谈论中外电影、回忆民国掌故等为主,汇集了海内外一大批学者作家,如陈原、王蒙、李欧梵、林行止、董桥、刘大任、陈巨来、辛丰年、冯象、王安忆、恺蒂、晨枫、巴宇特、毛尖等,在知识界、读书界,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我是2001年开始订《万象》的,此前的20多期,虽也曾费心搜罗,但到手头的只有创刊号等4册。2005年12月《万象》休刊,2006年4月复刊,至2013年2月最终停刊,共出了15卷计169期。而我的书柜里至2013年2月不再增添《万象》,总数大约在150册左右。

  150册左右的《万象》,整齐排列在书柜中,内敛、稳重,有点藏书的气势,就像一列阶梯,叠印着我那时读书读刊的足迹。坦率地说,读《万象》的那些年,正是我近40岁至50岁的年龄段,不惑内外的年纪,工作忙也是一个原因,读书难免读得粗糙、功利。新一期《万象》到手,首先读的是自己喜欢的文章,且不甚了了,往往关注的是对己有用的知识、可以卖弄的读点。如此种种,可谓是浮光掠影,外加半桶水晃荡。当然读《万象》是读心头好的喜悦还是饱满的,也附带写了两篇有关《万象》的书评,发在《光明日报》等报刊上。

  对自己心仪的书籍和刊物,包括那些虽算读过但分明只是浅读辄止、并未真正读进去的书刊,亦可用张爱玲的“朱砂痣”来形容。而随着年岁的增长,读书心境、语境的改变,再认真地读一读这些书刊,细细地鉴赏、领悟、理解以至享受“朱砂痣”的颜值、风采和魅力,也渐由心愿、期待而成为了行动。孵太阳,读《万象》,便自然成了“太阳孵孵,瓜子笃笃”诉求的写真。

  再读这样的“朱砂痣”,有一个得益颇为鲜明,那就是更晓得其好、尤懂得其妙、知音其意义和价值在何了。究其原因,无非三个加持:其一,读书语境的加持。再读这些书刊,因语境上的距离感,便平添一份“风雨故人来”的亲近与默契。这个距离感当然与时代无关,好的文章从来不会因时代而逊色的。其二,读书心境的加持。心境的日趋平和,滋长的是减却读书功利诉求后的智性和客观。这样的智性和客观,既是岁月积淀的使然,也是好书好文章教给你的道理。其三,读书场景的加持。冬日暖和的阳光下,泡一杯茶,读半天书,心是暖的,目光是暖的,文字亦是暖的。这样的场景,可与雪夜闭门读禁书PK。

  新《万象》创刊号上恺蒂的文章《英格兰风俗画卷》中,有这样一段文字:“少年时代常为矫情,每至一处,总是在乎思古的悠情,喜欢的是八大的写意,总觉得《清明上河图》是太过平实质朴的。时光虚度,已是三十开外,才意识到人面市面街面无比有趣,世人的生活,世事的流转,才真正有着无限的滋味。”

  不算剽窃的话,拿来这段文字正好做“太阳孵孵,瓜子笃笃”的一种释义。无疑,这也是我孵太阳,读《万象》的一个收获。


上虞日报 新商都·品味 00008 孵太阳 读《万象》 2025-02-17 上虞日报2025-02-1700007 2 2025年02月17日 星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