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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9版:教育周刊·风华正茂 中学生习作版

器物·季节

  在我老家的红木柜中,有一只老茶杯被隔着玻璃封存,在岁月的涓涓细流中静默着。

  那是一个深秋,外公从他朋友手中淘得。那是一个只属于他的老茶杯,甚小,装酒亦可。他时常坐在一把老竹藤编的椅子上,夕阳将天赐的一缕光晖洒落在他的银丝上。他抿一口酒,放下茶杯端详,酒水在杯中轻晃,渐渐地,在酒水中注入阳光,散作流金,漾着岁月的足迹。

  在我的记忆里,老人,老茶杯,老竹椅,这“悠然三老”,总在深秋中等待着,杯中酒清漾。

  老院的大门打开,我与表哥们雀跃冲入,挑动岁月的弦。外公咧开嘴笑,杯中,脸上,都跳动着太阳的碎金。外公缓缓放下手中杯,身子轻倾,正要站起,我与表哥们早已围住了他。于是外公又坐下,欣喜却无言,一双粗糙的大手从孙儿们的肩头一一划过,最终,又持起那酒,抿一口。听着孙儿们的欢笑,自己也笑。虽然少年们的新鲜词汇一个个蹦出来,于他来说是陌生的,但不妨碍他一口一个“宝贝”“囡囡”地喊着,笑着,歪着头,认真地听着。一阵微风吹落树梢红叶,岁月的溪流似乎在这一刻开始变缓。

  岁月可爱,藏不住他老人家的爱。但就在这个深秋,我与表哥们开始了遥遥无期的等待,等待着“悠然三老”重新在小院中摇曳着岁月悠悠。可惜,等来的是天人两隔的绝望。

  十月,一个深秋的平凡日子,院里,夕阳依旧,老茶杯、老竹椅也在等待着,却再也寻不见老人的身影。老茶杯,也就此被置入了红木柜子中。夕阳,透过红叶的枝丫,缓缓地,金晖洒落。透过玻璃,将最温暖的怀抱给予老茶杯。

  山河远阔,我无处寻觅,只知从此,人间星河,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

  指导教师:许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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