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前江情
王水桥
随着上虞城市框架的拉大,建设进度的推进,家乡前江列入了拆迁的行列。在拆迁后的第一个春节,我的在外定居六十多年已经八十五岁高龄的五爷爷,特地带着女儿女婿风尘仆仆回到故乡,来到前江拆迁的工地上,在老家宅基地前驻足合影留念,认一认他曾经就读过的明强小学(前江小学)旧址,并带走了家乡前江的一抔泥土。我的一个堂叔吉生土生土长在前江,他曾经的家已经变为一片平地,但曾经的家门口还剩下一株高大的水杉树没有被砍倒,他说这棵水杉树伴随着他长大,见证他成家立业,于是他每个月都会抽空来看看这位老朋友,给水杉树浇水施肥。我的儿子听到拆迁的消息,回忆起自己小时候在前江的田野上放风筝,在村口的大水塘里钓龙虾,吃爷爷奶奶种的香甜的玉米棒和鲜嫩的毛豆,留恋之情溢于言表……
“飞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无论是谁,即使走到天涯海角,跑得再远飞得再高,家乡永远是心底深处最深沉的情结,她是一幅明丽的画卷,是一首优美的诗歌,是一支动听的乐曲……
我从小住在前江旱桥附近的塘路西侧,我家的房屋与塘路只有咫尺之隔,小时候在自家门前的道地上玩耍够了,就与小伙伴们一起“嗖嗖”地爬上石砌堤坎,观察发生在塘路上的一切。记忆中最初的塘路是泥土路面,有脚步匆匆的行人,有推着独轮车或拉着手拉车的壮汉,还有被养牛人牵着牛鼻子的大水牛悠然走过。偶尔会有一只大黄牛气宇轩昂地在塘路上踱过,看着黄牛壮实的身躯我们吓得赶忙避开,逃得远远的,又禁不住回头打量黄牛缎子般油滑的皮毛。那时候,一到下雨天塘路就变成了拔脚一身泥的泥场,惹得路人纷纷抱怨,我和小伙伴却顽皮地取了泥土做炮仗往自家道地上摔,溅花了脸和衣裳,少不得挨父母们的骂。改革开放后,塘路逐渐变得热闹了,泥土路面上铺了石子,到崧厦、沥海的公交班车开通了,汽车喇叭声、手扶拖拉机和摩托车的“突突”声日渐增多,行人日渐稀少,更多的是骑着海狮牌、凤凰牌、永久牌等自行车的人们往返于塘路南北。进入20世纪80年代末,塘路整修后,水泥路取代了石子路,日益增多的公交车、私家车一辆辆来回飞驰,再也没有车尾扬起的大片尘土飞入我家的窗棂。
我5岁那年,父亲在生产队拉车下塘路的青石板坡时,不幸连人带车摔下来,腰椎受伤,全身皮肤被氨水灼伤,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家中的顶梁柱突然倒下,母亲当时正怀着小妹,急得手足无措,姐姐和我还是稚童,无力为母亲分忧解难。全家人的生活一下子陷入窘境。乡亲们见状纷纷伸出援手,用担架抬着父亲,又摇着木船到宁波等地四处求医,大队的赤脚医生定期上门为父亲换药。在外地当医生的五爷爷特地赶回来为父亲把诊问药。在大家的倾力帮助下,父亲的病日渐好转,奇迹般地能下床行走了。这份患难之中的真情厚谊,父母时常会念叨起,永远铭记在全家人心中。乡邻们的热心肠、医生们的好医术,在我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美好深刻的印象。也许正是从那时起,我心中就埋下了学医的种子。后来我和小妹相继报考医学专业,怀着“医者仁心,妙手回春”的心愿孜孜不倦学习医学知识,走上了从医的道路。每次前江的乡亲们来医院,我都尽己所能为他们提供帮助服务。
8岁那年,我上了前江小学一年级,班主任许彩霞老师是我的启蒙老师,她当时五十岁左右的样子,和蔼慈祥。许老师引导我们大声朗读“b、p、m、f……”一个个拼音字母犹如可爱的小精灵,吸引我迈进一个新奇的世界,遨游在知识的殿堂。在第二年阳光明媚的春天里,我戴上了红领巾,成为第一批少先队员。许老师带着我们第一批少先队员来到学校的操场旁植树留念,我和忠庆两人一组,在操场的西北角种下两棵白杨树。长大后每当我走进母校,看着在操场边围成一圈高大挺拔且郁郁葱葱的白杨树,耳边就会响起当年老师们的谆谆教诲。
难忘前江,难忘前江情……前江是我们的根,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我们祖祖辈辈辛勤创业、守成创新的印记,铸就了我们前江人勤劳的特性、坚毅的精神、质朴的品质。虽然故土难离,故人难别,故情难忘,但为了推动上虞更好更快发展,为了让百官城更加靓丽多姿,前江人无私奉献,从这片热土中走出来,分散到了各处居住生活,在共同富裕的新时代新征程上踔厉前行,继续谱写着创造更加美好生活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