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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6版:白马湖

自是花中第一流

  寒露已过,秋风渐凉,秋水亦冷,整个校园浸泡在浓郁而甜蜜的桂花香里。嗅着这沁人心脾的芬芳,我不由自主地提起笔来,写下这些关于桂花的文字。

  对于四季之花的描述,似乎春兰、夏莲、秋菊、冬梅的美已成了定论,也成了一个季节的象征,但真正在秋日里展露勃勃生机,给予金秋一缕轻盈脱俗的香魂,我想,却是这幽雅怡人的桂花香。正如张九龄有诗云:“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欣欣此生意,自尔为佳节。”

  初识桂花,是老家屋前院子里的那株老桂花树,一到中秋,满树的桂花竞相开放,在油绿的树叶后面,缀满了米粒大小的嫩黄的花儿,犹如天空闪烁的星星,那满院花香,随风飘溢,弥漫四邻。晓得桂花的美好,是小时候听了老人们讲吴刚日夜砍伐月桂树的传说,以及后来读了杨万里的“不是人间种,移从月中来。广寒香一点,吹得满山开”和宋之问的“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的诗。喜欢上了桂花,是最近几年的事。因为在我办公室窗前种着几株长得枝繁叶茂的桂花树,它们不但与我朝夕相处,还给了我一个满目葱茏轻松愉悦的好心情,特别到了“叶密千层秀,花开万点金”的季节,糅合着秋的温馨,秋的芬芳,秋的韵味,随风潜入室内,幽香氤氲,清芳醉人,让我真正体会到了桂花的好,自然而然有了倾心不舍的痴迷。

  每当桂花绽放的时候,我实在挡不住它的诱惑,那种一睹芳容一闻其香的渴望,在心中如芽般旺盛地生长着,便会迫不及待地驻足于桂花树下,静静地观赏花姿精巧、花色晶莹的桂花。那些从叶桠间探出的簇簇花朵,如刚张开的惺忪的睡眼,怯怯地望着我,令我陡生怜惜。而更让我疑心的是,那样浓郁的香气竟是从这般小巧质朴的花朵间散发出来的?桂花的香,不粘不腻,清远深美,是一种沁人肺腑的慰藉,是一份心旷神怡的享受。

  有时,我会站在夕阳下,沐浴着密如雨珠的桂花雨,感受“桂香多露浥,石响细泉流”的意境。有时,我会小心翼翼地掸些飘落在草地上的桂花,泡一杯香浓的桂花茶,在袅袅升腾的雾气里,似有花香润染衣衫,似有花朵洒落心田,品悟一份如秋的情怀。有时,我会独坐窗前月下读书,默默品味漫溢而来的桂香,字里行间仿佛弥漫着灵动的诗情乐韵,真有种“一枝淡贮书窗下,人与花心各自香”的神韵,人是那样的恬然惬意,悠心自得。不经意间会有一些写桂花的诗词在脑海里浮现。如朱熹的《咏岩桂》:“亭亭岩下桂,岁晚独芬芳。叶密千层绿,花开万点黄。天香生净想,云影护仙妆。谁识王孙意,空吟招隐章。”惟妙惟肖地刻画了岩桂纯洁的天姿和醉人的清香。如李清照的《鹧鸪天·桂花》:“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梅定妒,菊应羞,画栏开处冠中秋。骚人可煞无情思,何事当年不见收。”不但将桂花之韵味描写得淋漓尽致,还表达了诗人对人生品格的追求和寄托。

  其实,每个人的心里或多或少会蕴藏着那么一份喜爱,像陶渊明爱菊之高洁,周敦颐爱荷之出淤泥而不染,而我独爱桂的淡然,不粉饰,不妖不媚,与世无争。它不向东风邀宠,不与百花争艳,在萧瑟秋风乍起之时,悄悄地盛开,又悄悄地凋谢,虽然花期短促,但开得轰轰烈烈,落得潇潇洒洒,“花开花落两由之”,留给了人们无限的遐想和美好的憧憬。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美好的事物往往都是短暂而令人回忆的。比如桂花。比如人生。


上虞日报 白马湖 00006 自是花中第一流 2022-10-11 7102326 2 2022年10月11日 星期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