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芬
上虞“虎”地名及其他
2022年是农历壬寅年,也就是我们说的虎年。民间,人们把老虎强大的形象转化为驱邪美愿,给山、塘、村庄、弄堂、景点取“虎”名,故上虞含“虎”地名较多。另外还有动植物、青瓷等被冠以“虎”名。
山名含“虎”,多数因山形似虎而命名,也有因发现虎而命名,还有从“左青龙、右白虎”的角度命名,虞南山区较多。下管镇有老虎头山、东里村角虎湾、管梁村上前老虎坑,其中以老虎头山最为著名,它的雅名即“檀燕山”,在上虞党史中是一座红山,抗战后期浙东新四军的“党校”——浙东鲁迅学院在此举办。陈溪乡陈溪村生畈自然村东北有虎头山,许郎岙东北边的老虎湾和西北边的虎窠岭皆相传为虎之穴;塔溪村有虎掌坑,浪撞西侧有老虎岩。丁宅乡新任溪村有虎头山,树坑岗东有打虎尖。岭南乡青山村有白虎山。长塘镇罗村村周边的卧虎山,和附近的狮山、象山等环列形成“金交椅”。上浦镇大善小坞村的虎门山因处于“白虎”位置而名。百官街道东南部金家岙村的老虎山因形似卧虎而得名。小越街道横山东坡的伏虎冈有仗义捕虎的故事,上浦镇夏家埠的虎皮岗系青瓷窑址。驿亭镇陈射虎岙曾有猎人设阵射虎,杨溪村萝岩山一山头因形名虎头山,梁湖街道洪山湖有白虎山副主峰,等等。
上虞南部的山塘,多为蓄水灌溉生活用。下管镇东里村的老虎洞水库建于1966年,驿亭镇虎夹岙山塘名自萝岩山虎头山。陈溪庙下虎窠湾山塘位于虎窠岭而名。章镇镇南堡村十亩山脚下有老虎潭,深不可测。
含“虎”的村名,或坐落于“虎”山旁或和虎相关。岭南乡青山村有自然村名白虎山脚,因处白虎山麓故名。驿亭镇的陈射虎岙因山名,2006年合并为白马湖村。谢塘镇联民村老虎舍自然村,取名于村民形如虎头的高大草舍。
含“虎”的弄堂名,流传着生动故事。百官街道龙山社区的虎逃弄,据传项羽遭秦兵追杀逃进龙山,虎妈妈率虎仔从此弄逃跑,故名。而清光绪《上虞县志校续》则记载:“清朝俞一士有膂力,夜归遇虎,擒之,掷去二三丈许。虎遂奔去,因名其地曰虎逃弄。”百官街道东南的龙虎山路,因路经金家岙老虎山,2009年因山名路。
景点含“虎”名。丰惠镇夹塘村有景名“虎墩浮印”,因土墩形似虎。据清光绪《上虞县志校续》载,夏一姑17岁时在大渣湖虎墩遇贼,欲犯之,女不从。贼怒露刃逼之,女乃以颈触其锋死,里人呼曰“烈女墩”。皂李湖东有鹁鸪山,也叫伏虎山,这里有宋太守郭圭墓。每年春季鹁鸪鸣云生雨集,景名“郭墓春云”。自然的实体融进了人文故事,更增添文化内涵。
上虞也有含“虎”的动植物和食物名,往往因某部位像老虎而名之。节肢动物有小地老虎、大地老虎,两栖动物有虎纹蛙,虞北海涂有一种头似虎、腹背皆有刺的虎鱼。植物含“虎”名的有虎爪栗,“其粒特大”。爬山虎很常见,虎耳草,即金丝荷叶。老虎脚爪草,以前用红枣炖乃山民滋补品。毛豆,九月熟者曰虎爪豆,豆粒斑而大。梁湖人做水磨年糕时用蒸熟的糕粉揉制成“糕老虎”,给小孩子增添很多乐趣。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政府鼓励农民植桑养蚕、植茶制茶,成为集体经济和农民家庭收入的主要来源,虞南人民把蚕桑、茶叶称之为“白老虎”“黑老虎”,收入可观。
越窑中的瓷“虎”体现了匠人的匠心和美愿。上虞是越窑青瓷发轫地,尤其是曹娥江中游两岸的低山缓坡是分布密集区域。聪明的上虞匠人把虎的吉祥寓意寄托进精心打造的越窑青瓷——虎子和虎枕。1955年,南京赵士冈出土青瓷虎子,上铭“赤乌十四年会稽上虞师袁宜作”字样。上浦镇大善小坞村凤凰山、渔家渡村大乌贼山、夏家埠村虎皮岗、昆岙村虎尾巴山,梁湖街道潘家陡村罗岭,长塘砖瓦厂等,均出土越窑青瓷虎子。这些瓷虎,东汉时口部做成虎首形,三国时提梁做成虎形,西晋时器口上方印有虎首纹,虎元素始终是其中的重要元素。上浦镇昆仑村出土的五代越窑青瓷双头虎枕,可作为医用脉枕,青少年睡虎头枕则祈福身强体壮。
民间风俗中的“虎”趣多多。农历腊月廿五夜,全家男女老少都要洗脚,俗称“汰老虎脚”,寓意汰了脚来年像老虎生气勃勃。此风俗于2009年6月入选上虞市人民政府第三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另外,民间还有客厅贴虎画,小孩戴虎头帽、穿虎头鞋等习俗,反映了人们希望小孩生龙活虎辟邪去秽的美愿。人们还把秋天的高温天呼之“秋老虎”,意味气温毒猛。有几句民谚也和“虎”有关,如“老虎勿怪怪青山”,指以各种理由推卸责任;“老虎逼到脚后跟,还要看雌雄”,指做事不着急;“老虎舔焦虎蚁(蚂蚁)——勿过瘾”则是一歇后语。
有趣的是,小时候大人常在家里备一种“虎筱”(方言也有叫“乌筱”),系精选几枝毛竹枝剔去竹叶扎成小小一束。每当孩子不听话,大人便拿“虎筱”抽打在孩子双腿上,很痛,还有血丝渗出,看上去很瘆人,然而却只伤皮肤不伤筋骨,愈合也快。取名“虎筱”,大概有一个因素在内:虎是人人敬畏的动物,当大人挥舞竹筱时,小孩仿佛听到老虎的“呼呼”声,自然对孩子有一种震慑作用。
真实世界的老虎是一种凶猛的肉食动物。明清地方志中记载,老虎有时在光天化日下走进乡村或市镇居民区,成为安全隐患。明万历二十六年(1598年)黄昏,虎从西南水门(在今丰惠)入,咆哮衢巷,人尽畏避。县官令猎人擒之,不能得。后于东门外树丛擒获一虎,但人也受重伤。清康熙三十年(1691年)九月十一日,猛虎入县城。清代文学家范兰专门就此事写有诗:“猛虎居南山,磨牙出衢路。路人别毛色,记识殆无数。饥号急搏拏,暇待白日暮。风生翠岭阔,行子勿得渡。城邑众所喧,入行目如炬。峨峨宣化坊,官鼓鸣至曙。故来恣游戏,夜雪遗迹去。”
《说文解字》卷五上曰:“虎,山兽之君。”据说老虎具有感应人间善恶之能力,故被称为“山君”。笔者通过对地方志等文献的阅读,发现虎被人道德感化的记载较多,其中以杨威虎口救母和夏千虎口救父最为著名,并构成上虞主体文化——孝德文化的内涵。杨威,汉代上虞人,少失父,与母相依为命,事母至孝。一日与母亲上山砍柴遇见老虎,杨威“自计不能御,急抱母且号且行。虎见状,遂弭耳而去”。夏千,北宋会稽东关(今属上虞)人,一日与父上山分头狩猎,不料父被老虎扑住,夏千急奔抄起竹矛猛戳虎颈,老虎逃窜。志书还记载了子女因至孝感动教化老虎的民间流传事例,如下管倪氏少女与母上山砍柴,突遇一白额猛虎,倪女请求自愿喂虎放过母亲,感动老虎。宋末黄哲、清代须有文皆为父母庐墓,“虎为之守户”;明闻思严入山采药遇虎,虎主动避让;明代丁宅人丁子中“偶失闭户,虎伏阶下。抚其背,虎竟去”;清胡元彪朝夕至父母墓祭拜,虎闻远避。不一一列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