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哲恒
观 海
上虞濒海襟江,与水相伴;濒海,就是北端紧挨杭州湾钱塘江,襟江,即曹娥江流贯全境,而对于钱塘江、曹娥江,我们虞北人习惯地称之为“后海”与“前江”。
对于杭州湾钱塘江,脑海中一直藏匿着未解谜团,那就是东京的传说是否存在?之前我听长辈也讲起过,在海涂未开展围垦前,但凡下雷雨(当地俗称赶阵头)时,东京城内的人都会在海中隐现(类似海市蜃楼),我听后,十分愕然,难道这座庞大的城池不是传说,真的存在过?虽然都是凭空的设想,但也很想找到传说的事实与依据。
迎着春日艳阳,周末约友人前往“观潮平台”,站在观潮平台向四周张望,一望无际,茫茫大海,虽然游人不多,但每年农历八月十八,这里人山人海,因为这是观看钱塘潮的最佳位置。
嘉绍大桥与观潮平台毗邻,用平台这个角度观赏大桥,就再合适不过了,已近在咫尺,这座堪称世界上最长、最宽的多塔斜拉桥,无论索塔数量、还是主桥长度规模均位居世界第一,不禁赞叹,桥梁建筑雄伟壮观,工程设计至高无上,只见桥上车来车往、不停穿行,它的建成,无疑使我们上虞到长三角及周边地区的车程距离大大缩短,交通尤为便捷。
从观潮平台向右观望,远远可以看到,海面上停泊着几艘小渔船,这是当年虞北海头人出海时常用的工具,能使大家勾起无限的回忆,江的对岸便是海宁黄湾镇,与杭州湾上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虞滨海新城遥相呼应。我拿出一副望远镜观看,发现江岸旁似乎有几台发电机隐隐约约地正在不停转动。
何谓“海头人”?“海头人”就是对生活在虞北沿海一带百姓的统称。旧时,虞北沿海几个乡镇有不少渔村,村内家家户户都以下海捕鱼为生,靠海吃饭。由于船只大部分都是木质的,如出门遇到大风急浪,船只侧翻是轻而易举的事,故而不少人都葬身鱼腹,连尸身也无法打捞。当年,笔者的外公、外婆也亲身经历过船只侧翻事故,所幸有渔民及时搭救,才阻止悲剧的发生。
走在用柏油浇筑、总长度18公里的百年一遇标准海塘上,使我不经意地联想起围涂,朋友问我,围涂是什么?我说围涂是一项造福百姓群众、惠及子孙后代的民生工程。对于围涂,我用“破天荒”这个词来形容,为什么这么说?举个例子吧,1969年12月14日,在围垦“六九丘”时,参与的民工三万余人,仅仅用了16天时间,共围垦海涂土地面积3500亩,显然这是前所未有的。在赞叹的同时,也为老一辈围涂人秉承“抢占时机、人定胜天、敢和环境较量、敢与大海争斗”的理念而感到钦佩。这条总长18公里的海岸线,不仅阻挡着桀骜不驯的钱江潮,更是保护上虞80万总人口的一道安全且永久的屏障。
可以说,脚下的这方土地,是所有围涂人用血汗与生命换来的,从原先的人工围垦到后来的机械化围垦、从最初的六九丘到日后的世纪新丘,无不体现着围涂民工坚持不懈、艰苦卓绝的奋斗精神。2017年5月21日,当上虞围涂史上最后一丘——世纪新丘龙口合龙,历经近半个世纪的治江围涂终于画上了完整句号,在“观海平台”树立着两座围涂纪念碑,在其中一座的背面有这样三行文字:“48年来共围垦海涂15丘,面积34万亩,建成了百年一遇的标准海塘18公里。”而这段文字,不仅被镌刻在了围涂纪念碑上,同时也将世代铭记。
海塘左侧面向潮水,右侧紧邻已围垦而成的海涂,站在塘边,看到左侧斜坡下方为小面积的滩涂区域,只见滩涂上杂草丛生,近距离一看,才发现滩涂上杂草都有被海水冲刷过的痕迹,想必这是涨暗潮所导致的,由于长时间受潮水冲刷,部分块石还出现了一层青苔。
滩涂边有众多块石,大小不一,重的达数百斤,都是围涂时开山队员从上虞几座山宕采石场采集而成的,并用大型工程车运至海涂,抛在滩涂边。当年围涂时,笔者的爷爷曾在夏盖山东山宕宕口采集块石,驾驶轮船(船头安装着挂桨机)由水路运往围涂前线,用以抢险,堵住潮水缺口。
在回去的路上,望着海涂良田,内心如同身后的海潮,无法平静下来,想到“百年一遇”,我感慨颇多,当年无数围涂人渴望的那份希望与安宁,如今已实现了。